他往香爐裏加了塊香料，那香料是黑乎乎的一個球，看不出什麽來，不過他說點上，我就能立即入睡。
“姑娘，點嗎？”
“我睡了之後，要怎麽在夢裏找我想要的答案。”
“夢裏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真的，我說過了，能看多少，能看多深入，全憑姑娘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點。”
“那姑娘坐吧，而且姑娘放心，我點了香之後，會很快出去，不會對姑娘做任何不好的事。因為我並不想夢回。”
他很快點了香，香料很是好聞，香不魅，不膩，不燥，帶著淡淡的甘甜，沁人心脾。
我坐了下來，隨著他把門關上，我開始迷糊。
當真是入睡極快，因為我很快就睜不開雙眼了。
意識在陷入昏暗之後，我再睜開眼，並不是真的清醒，而是我已經站在“河邊”。
四周漆黑，那河水中流淌的，不是真正的水，而是像走馬燈一樣的萬千記憶。
那是我多重的前世身份。
“我想看……段明時，看段明時的身體，看段明時眼睛裏藏著什麽東西！”
其實我也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但是河中萬千記憶碎片，不再流動。
我盯著河麵，仿佛自己被吸進去一般。
染血的彎月，啼叫的烏鴉。
這裏是……冥界？
“你拿了那女人的眼睛……神明大人，這不太好吧？畢竟那女人的前身是九重天上的仙子，好歹也算是個天生自帶仙籍的……”
“虧不著那女人。她的眼睛，我會暫時放在一位神明身上，短暫的失明，會讓她得到更多，放心吧。”
“啊……啊？”
我趕緊往聲源處走去，發現段明時和冥王在巨石後麵說話。
“那神明大人，小的想問，您這是把仙子的眼珠，給哪個神明啊？再說，神明為什麽要用仙子這種低一等的眼珠呢？”
“你問題太多了！”
段明時稍微一側目，冥王直接跪下了。
“小的不敢，不是……小的得清楚一點，那被替換眼珠的神明以後萬一來找我，我擔不起啊。哦對了，那神明真正的眼珠，又放在哪裏呢？這挖出來不好好保存，是會變成石頭的！”
“這個你放心吧，我放在我的眼睛裏養著，不會出事的。”
我的眼睛放在他的眼睛裏？！
那、那他的眼睛要怎麽辦？
這個時候我又想起金澤說的話。
金澤說一直有東西消耗著段明時的靈氣，那是我的眼睛嗎？
不……他什麽時候挖走我眼睛的？難道是我前幾世的事嗎？
“不是……大人，您究竟是要幹什麽呀？”
冥王問了一嘴，又覺得自己逾越了，連忙道：“我這就給您拿。”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絹帕包著的東西，雙手奉上。
並說被挖了眼睛的那位投胎轉世的仙子，怕是要失明一段時間了，不過他看了生死簿，那位仙子的轉世倒是前幾十年都是順遂的。
“一雙仙子的眼睛放在神的眼窩中，那是她的福分。”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段明時啊，你叫我，真是又愛又恨啊！
我一個晃神，再次站在“河水”旁，看著萬千滾動的“河流”。
“我想看我的第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