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喊第二遍的時候，就遞過去手了。
他抓到我的手，先是欣喜，隨即苦笑一聲，“我不敢抓的太緊，沈煙，你說說話好不好？”
“我現在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定是不好看就對了。”
“我嚇到了你，你千萬別跑……”
他說的很卑微，我又心軟了，就因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又什麽都知道，所以我對段明時，又愛又恨又疼。
恨他殺了我的朋友，害死無辜的人。
愛他對我的好，對我的包容。
疼他做的一切錯事，都是因為我！
我握緊了段明時的手，段明時身子一震，吞了口唾沫，隨即雙手包裹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往胸口處按。
他可能是沒聽到我的聲音吧，便自顧自地對著前方說話。
“你是……不想和我呆在一個房間內嗎？我知道，苦了你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坐在門檻這，你坐在外麵，這不算在一個房間。”
他回頭，摸索著找什麽。
但怎麽都摸不到。
他又說：“沈煙，你就呆在這個位置，千萬不要離開，千萬千萬，不要離開，求求你了。”
說完，他雖不舍，卻極快地鬆手。
去屋裏摸索，屋裏一大堆碎片，他手上那細小的傷口，就是這麽摸索而來的。
我看著不忍，不知道他找什麽，想進去幫他，剛挪動一步，段明時聽見了，立即回頭，“沈煙，你別走，不要離開，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我快死了，求你……陪陪我。”
隨後，他終於摸到一個靠墊。
欣喜的，又跌跌撞撞地給我拿過來。
“我找到了，這個時節，地上涼，你別直接坐在地上。”
我捂著嘴，眼淚不自覺地就流出了。
他竟是還為了我，麵麵俱到。
我趕緊上去扶住他，他一愣，“那我……那我出去坐，你在屋裏吧，氣候潮濕，怕是之後會下雨。”
“不必了……眼睛怎麽了？你還需要靈氣嗎？吸我的吧……”
我恨啊。
我唾棄我自己啊！
這是藍落落的仇人，我想報複的，我應該甩開他的手，走得遠遠的。
甚至我都不應該心疼他。
可是我又做不到，看他一眼，我的心都要滴血了。
段明時騰出一隻手，去抹眼睛的血，我直接拿了帕子給他擦，他受寵若驚，卻搶過帕子說：“我來吧，你惡心我……我自己來。”
血是不流了，可他的眼睛再也沒有光澤。
他說，他看不見是因為把我的眼睛養活了。
這樣挺好的，但我的眼睛到底不能在他久放，畢竟他的眼睛……死了。
我的淚珠子不小心滴落到他的手上，他的手顫了一下。
我突然覺得，段明時叫人恨不起來了。
“你哭啦？別哭，隻能說我無能。”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你是指……”
我抿了抿嘴，其實還有好多想說的，但現下，我道：“我是說，你為什麽這麽愛我？值嗎？”
“愛了就愛了，哪有什麽值不值的？”
“明明是我因為救人而禍害了你，你跳了誅仙台，那我問你，你覺得值嗎？”
我回答不了段明時，因為我沒有那個記憶。
段明時自己就說：“你在人間，就已經算是回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