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明齊齊喊著這句話,並連喊三遍。

而我麵前,一隻血手穿透了阿蘿的身子,差一點就觸碰到我的心髒。

戴麵具的男人眼裏是憤恨、不甘。

不過他迅速消失,連同遠處轟鳴聲都消散了,三個頭的狗也飛天而過。

金澤全身浴血,踉蹌地跑過來,不停地道:“姐姐的眼珠……把我姐姐的眼珠還給我,我的任務完成了!”

懷中的歡喜抓著我的手,用及其虛弱的聲音道:“娘親,歡喜幫到娘親了,歡喜終於幫到娘親了……”

我想迅速用靈氣包裹住歡喜,但還是慢了一步,歡喜的手墜落下午,那一刻我知道,她再也不會以歡喜的身份,與我說話了。

阿蘿歪倒在我身邊,和我預見的一幕一樣。

不過她還有氣,段明時也還有氣,段明時甚至還往我身邊爬。

我低喃一聲:“歡喜……沒了。”

歡喜七竅流血就這麽躺倒在我懷裏。

我的記憶還很混亂,一瞬間,第十世的,尤其是最後我瞎眼的那段時間的畫麵全部跳進我的腦海裏。

歡喜喘著粗氣,一步一個踉蹌地往我這跑。

一邊跑,一邊抹著臉上流下的血,並且不停地小聲嘀咕著:“不痛不痛,歡喜能忍耐!”

“歡喜一定要把娘親的心髒帶到娘親的身邊。”

我微張著嘴,縱使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像人類那樣汲取空氣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尤其是回顧著歡喜到我身邊的一幕幕。

段明時在我身邊說,我離開小店,開始逃向不動山的時候,他就和歡喜談這個事了。

小小的孩子,一瞬間就比大人還要堅定,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段明時又詢問了一遍,這可是沒命的事,真的可以嗎?

還說李子樹精化形不容易,她可以拒絕的。

但歡喜依然搖頭,說她的命是我給的,能和人說上話,能吃上我做的飯,能和我呆在一起那麽久,已經很幸福了,該是她回報我的時候了。

段明時的聲音也染了哭腔。

我微閉雙目擠出淚水。

“我的孩子……娘親雖然沒有真的生下你,但你卻將自己完全回報給娘親!我這個母親,當的太不稱職了!”

我又想到了藍落落,我憤恨地一拳打在地上,而地麵也瞬間開了裂。

我當什麽稱職?!

朋友當不好,女兒當不好,娘親當不好!

我是回來了,卻踏著萬千骸骨回來的!

“刷刷”聲響起,從更深淵的地方飄來很多條鎖鏈,我才發現,過來的狐狸崽子們也都躺倒在地上一片,唯有那隻像柴犬的狐狸一瘸一拐來到我身邊,別的狐狸……都死了。

那些鎖鏈,有一條連接我懷中的歡喜,剩下的連接那些狐狸。

我牙齒打顫,但我知道,這是自然的規律,我又不能攔住冥界勾魂的使者。

狐狸啼哭一般地衝我說:“大神,你活了,而我的同胞,都死了……”

我輕輕撫摸它的頭,“它們的靈魂沒有死……隻要你好好活著,那就還有機會見到。”

我雖然安慰著狐狸,但我卻憤恨地想要將那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因為這萬千的生命就算再投胎,也沒有與我們彼此相處的記憶了。

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