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時摸了下那白貓的脖子,道:“沈煙,你來觸碰它,還有得救。”

“啊?!哦!”

雖然不知道為啥我觸碰它就有的救,但我還是聽話伸手過去,隻一下,它身上的邪穢消失了,我趕緊看了看我的手,“這是跑我身體裏來了?”

我記得歡喜那時候就是這樣子的。

段明時說我沒事,讓我不要擔心。

那白毛貓微微睜開雙眼,沒看我們,先是看了眼金澤,一雙眸子立即染上了水光,變得很有神,但隨後那神采消散下去了,而是縱著鼻子嗅了嗅。

“謝謝姑娘。”

白貓的聲音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

它又起身聞了聞段明時的味道,“你是誰?你沒有任何味道。”

段明時冷著臉,讓它不要在意,並直奔主題,問它是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可否見過一個頭上頂著曇花祥雲的女人,它見我們一行人救了它,沉吟片刻便說:“曇花祥雲我是沒見過,但我確實見了一個女人。”

白貓說那女人自帶貴氣,戴著一個白色的麵紗,但白貓都沒敢抬頭看那女人的眼睛,總覺得看了就會立即魂飛魄散一般。

大概就在十天前,它發現有一個女人在夜裏盯著一八四號那個小院,哦,那小院就是能聽到它們聲音,偶爾會幫它們幹事的那個女孩的家。

白貓說,不管怎樣,也是得了那女孩的幫助,總要盯著點,別有什麽賊。

隻是它過去才發現盯著看的女人不是一般人,雙腳離地,懸於半空中,直接在它靠近的時候,就放出了強大的靈氣,氣流席卷著它,讓它直接砸在了樹上。

本已脫離了肉身,倒是沒受傷。

於是白貓還是壯著膽子問她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別的人貓不會管,但是不能傷害一八四號的那家人,那家人都是好人,也從不與人結怨,其中若是有什麽誤會,白貓說自己可以替他們解釋清楚。

女人輕笑一聲,沒有說話,隻駐足片刻就走了。

白貓本以為沒什麽事,該幹什麽還幹什麽,但是身體卻越發不對勁兒,它能感覺到自身的不適,卻不知道自己邪穢纏身,三天前連動都動不了了,就縮進這個洞裏歇著,後來意識渾渾噩噩,也就人事不知了。

“也就是說,你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

“不認識……但我能感覺的出來,她一開始是帶著惡意的,她可能想害一八四號那個總幫我們的女孩,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走了,也再也沒有來。”

白貓還說,不可能是被它嚇走的,因為它連近身都沒法近,就被弄成這個樣子,如果真動起手來,白貓肯定分分鍾就完了。

段明時沉思了片刻,隨後自己走出去,在外麵看著這小房子。

我問它們,“那你們找我買香是幹什麽?”

白貓說之前感覺自己壽命將盡,想要點香燭來給這屋最初的主人,再點一炷香,算是道別了。

鸚鵡用老嫗的聲音驚叫一聲,“老貓,你說什麽?!你怎麽不告訴我,咱倆好一起想法子啊!你要是沒了,我的話以後都說給誰聽?!”

老貓有點愧疚,說自己是想說的,隻是沒想到安排完香燭的事,就徹底沒意識了,連話都沒和鸚鵡說上。

我笑它倆感情還挺好,而且聽它們說的話,沒啥漏洞,應該不是騙人。

鸚鵡一臉嫌棄,“我跟它哪裏好了?以前主人還在世的時候,它天天跳上來,試圖抓籠子裏的我,手特別欠!”

“那還不是你學說話,嘰嘰喳喳的很煩,我就想把你拍暈,讓你別叫了。”

不過鸚鵡笑了一聲,說自己現在不進籠子裏了,貓也不上躥下跳了。

一貓一鸚鵡皆自嘲地笑,說這修行路途漫漫,能有人陪著自己也不錯,關鍵是兩人都能說彼此過去的事,要是換個別的精怪,進來一問三不知,它們說什麽,那家夥也搭不上話,多沒意思。

鸚鵡飛到金澤的肩膀上,又蹭了蹭他的臉,道:“老貓,你剛才也差點認錯是吧?這大神長的太漂亮了,像不像咱主人小時候?”

貓笑了一聲,“大神比咱主人小時候長的漂亮,咱主人怎麽能和大神比,你莫要說錯話。”

不過貓又說,“但是大神……有一點和咱主人很相似,就是男生女相,長的和小姑娘似的。”

金澤立即皺了眉頭,“我、我是……男的!”

“知道知道,我們當然知道您是男的,我們的主人生前也是男的,小時候長的很漂亮,唇紅齒白,那時候他還是小少爺呢,後來沒錢啦,吃的差了,也不修邊幅了,死的時候就是一個糟老頭子。”

但是鸚鵡說,那個主人縱使再窮,縱使搬了無數次家,最後隻能在這自己蓋房子,擠人家的一點地,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也沒有扔掉它倆。

鸚鵡還說,貓的肉身壞的早,不過貓肉身壞了,它也還是能看見貓,便有一種預感,它倆得當很久的朋友。還跟我使眼色,說白貓以前總尿主人的**,惹主人生氣。

白貓嫌鸚鵡揭自己的老底,不耐煩地說,“你以為你強哪去?你還不是暗戀主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隻母雞心裏想的是什麽?”

“主人死後你就開始找漂亮的東西,你以為漂亮的東西能代替主人嗎?白癡!”

“怎麽不能了!有點念想也是好的。”

它們倆說話,豪爽直接。

但在我聽來,卻是心中酸澀,憋悶的難受。

一個人死後還有別的東西幫他記著,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要不來這世間走一遭,行人千千萬,誰又知道誰呢?

這麽一想,我的母親去世了,以後我死了,段明時他們也能幫我記得我母親吧。

恰此時段明時進來,說他去一八四號看了,查到了一點點黑紫色的邪穢,那邪穢雖少,但是很濃,比之前花半仙以及黃鼠狼身上的都濃,白貓沒有說謊。

“那女人莫不是在找靈氣強的人?”

段明時嘀咕一句,我腦海中的事串成一條線。

沒錯,花半仙靈氣強,黃鼠狼自不必說,小玉祖孫三人也是不容小覷的,這些或人或精怪唯一相同的地方也就剩靈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