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時冷漠地看著大叔,大叔便像是感受到什麽危險似的,鬆開了我的手。
“這是我的妻子。”
他淺淡的一句話,像是宣告主權,大叔立即咳嗽一聲,表示自己是救兒心切,老頭子一個,沒有什麽齷齪心思。
隨後大叔從拿來的布袋裏掏出兩疊票票,我是真沒見過這麽多錢,那得有兩萬,聽說是從鎮子裏的儲蓄所現取的,都是新票。
而且兩萬塊錢,對村裏人來說,絕對不是小數目,尤其是我們這種落後的偏遠村莊,我媽攢了一輩子的錢,也才兩萬。
真是攢不下,買個東西不過塊八毛,最貴的也不過是就是肉了,但進項也沒多少。
大叔說自己不差錢,在城裏有生意,這是五歲的兒子在老家,一直由老人照看著,但沒曾想,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段明時微微歪頭,“我不要這種錢。”
“哦哦,我懂。”
大叔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布包,六隻嶄新的金鐲子露了出來。
他說都向娟兒他們家打聽明白了,知道我這個頂仙的規矩,隻要金子不要錢,金鐲子是真正的費用,錢是給我們改善生活的。
感情是娟兒介紹來的。
我不由得歎氣,心想什麽規矩,那哪裏是我定的規矩!
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大叔的兒子經曆了什麽,會不會與笑蟲有關係?我現在需要更多的線索。
“老黃,倒兩杯茶來。”
我讓大叔坐下,說說自己兒子的事。
大叔說自己的兒子小名叫小虎,長的虎頭虎腦的,今年隻有五歲,是自己四十四歲的老來子。本來這孩子肯定要在城裏長大,但奈何父母想念唯一的孫子,所以跟他約定,學齡前小虎都在村裏度過。
之前四年都好好的,直到今年年初,小虎開始不對勁兒。
晚上會在外麵瘋玩到很晚,剛開始老人沒覺得有啥,這個歲數的小男孩就是活潑好動,貓狗都嫌。
但是漸漸的,他們發覺小虎會將自己的玩具拿出去,不再拿回來,還有喜愛的點心也是,甚至還會偷拿家中的錢。
其實錢啥的他不在意,孩子開心就沒什麽,大叔說了,反正他這輩子就一個兒子,自己父母就一個孫子,錢都是要留給小虎的。可是那錢竟然是被他拿去買了戲服。
“戲服?!”
我驚呼一聲,身上也有點冷。
哦對,大叔是旺發村的,不動山周圍有四個村。
孟娘娘村、何家村、大橋村、旺發村,分別在不動山的四麵,旺發村和何家村中間的那條大路,通往鎮子。
大叔點點頭,“他還把戲服藏在他房間裏咧,這還是他奶奶有一天晚上給他收拾櫃子,打開櫃門看到的,差點沒嚇出病來。”
因為大叔說,小虎的奶奶開了櫃門之後,竟然摸到一隻手,戲服的袖管裏伸出一隻女人的手!
當即他奶奶就叫出聲兒,小虎也被驚醒了,不過他奶奶再看,就發現隻有戲服而沒有手了。
他奶奶立即質問小虎戲服是哪來的。
小虎說戲服是自己買的,逛集市時看著漂亮就買了。
再問啥,也不說,小虎就鬧著困,要睡覺。
但這還沒完。
“還有?”
“有啊!沈半仙,我這跟您說著,都渾身起雞皮疙瘩。”
別說他起了,我也怕的很啊。
大叔說開始還好,他奶奶就不讓小虎出去玩了,小虎也確實在家玩了兩個多月,後來村裏殺豬的過六十大壽,在村裏六十這個歲數就必須大辦,擺了好幾桌,還請了戲班子搭建戲台唱戲,小虎又撒歡了。
一次,夜裏九點多,小虎還不回家,小虎倒是也沒幹別的,就是蹲在戲台子前,雙眼直勾勾地看著戲台。
那戲台是今晚搭建出來,明天才正式唱戲,上麵空空如也,有啥好看的?
他奶奶立即拉著小虎要回去,可是小虎死活不走,就說還要再玩會兒。
他奶奶說:“就你一個娃了,黑燈瞎火的,你跟誰玩啊?”
小虎沒說跟誰玩,但就是不想走。
他奶奶生氣了,拉著小虎要走,結果一回頭,看戲台子上真有穿戲服的人在走,可是再一看,隻是戲服,沒有手腳沒有頭,似乎就是單純地戲服在飄。
他奶奶嚇得當即抱著小虎就跑走了,回到家都要癱倒在地,緩了好一會兒,叫上小虎他爺爺再回去戲台子前看,是什麽都沒有了。
他爺爺說自己老伴兒看錯了。
反正這件事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看錯了,但是沒想到,此後凡是有轉天唱戲的事,前一天晚上小虎都在戲台子前呆到很晚。
大叔說,他是八月份回來看兒子的,聽了這個事,打算找頂仙給看看,奈何那時候這塊有地震,沒幾天連有名的花半仙都死了,找頂仙這事也就被耽誤下來。
重陽過後,我村的娟兒去他們村買東西,這才說了一嘴,傳到大叔耳朵裏,大叔這就來找我了。
我現在則想甩掉一身雞皮疙瘩。
段明時沉吟片刻,問:“小虎除了這些怪,還有別的問題嗎?生病了嗎?”
大叔忙說沒有,小虎皮實極了,吃啥啥香,睡的也不錯,老人還說守著孩子幾天,看孩子做不做夢,結果孩子睡的可熟了。
大叔又說:“三天後就是我們村一對小夫妻結婚的日子,也找了戲班,也要搭建戲台,我覺得可以趁著這時候,半仙給看看,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東西。”
別看幾個村相距不是很遠,但習俗什麽的真不一樣,像孟娘娘村這塊,誰家有喜事頂多給喜糖,或者叫去吃喜酒,不會那麽熱鬧的。
“行。”段明時應下,“我們跟你去看。”
我回屋換下一身大掃除的舊衣服,我問段明時,“小虎是不是能看見什麽呀?”
“極有可能。”
我想起段明時之前說的話,有的小孩子生下來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隨著年齡增長就看不到了,小虎才五歲,能看到不稀奇。
這時候歡喜出來,見我要走,便過來拉我的手,說:“幹娘,帶我一起吧。”
“幹娘這是去辦事,不是去玩。”
“幹娘你就帶上我吧,反正村民什麽的也沒人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