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瞎子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隻是看不到,但是依然可以動,我記得他第一次來我家的時候,那個時候我還小,因為害怕一直躲在門後不敢出來,後來過了好久才逐漸適應這個瞎了眼的男人。

“他死了。”我歎了一口氣,一百萬的獎金拿不到是小事,我其實是擔心封門村的死亡詛咒纏著我們不放,這裏麵涉及到很多人。

“活人會騙人,但是死人不會。”劉瞎子居然笑了一聲,“如果你想弄清楚,那就去問好了。”

“問屍?”我皺緊眉頭,人死了變成屍之後,大多是無意識的行屍,那種可以擁有意識的極少,劉瞎子這是什麽意思啊!

“對。”劉瞎子點頭,“如果人死了沒多久,生前的意識應該還沒有完全散掉,那就有辦法弄清楚。”

“劉爺爺,能跟我去一趟嗎?”

“不行。”劉瞎子搖頭,“我不會離開老河村。”

“求你了。”我一臉哀求的看著劉瞎子,隻有他能幫我們,這幾次我遇到麻煩都是他出手。

“那也沒用。”劉瞎子搖頭,瞎了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前麵,“這次隻能靠你自己了。”

“教我。”

劉瞎子不去,我也拿他沒辦法,他可以教我問屍的法子,看著劉瞎子點了點頭,我鬆了一口氣,這件事至少有門。

我從劉瞎子家出來,快速向下走,很快看到胖子和歪嘴他們,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劉瞎子教了我問屍的法子,包括其中的一些禁忌,這和撈屍的規矩完全不同,我都一一記好,臨走的時候劉瞎子從破櫃子裏掏出一個布袋,裏麵裝的就是問屍用的工具。

“行了,回去。”

車子在村口停著,我們一路小跑下去,村口小賣店的年輕寡婦站在那偷偷往車這邊看著。

“上車。”

我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不簡單,上一次雖然一起經曆過屍襲,還是沒有弄清楚她的底細,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進入老河村絕對有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不惜嫁給又老又醜的孫瘸子,那樣就可以名正言順留下,可憐的孫瘸子還以為自己走了屎運,結果沒幾天小命就沒了。

我深吸一口氣,先解決封門村的事,仔細算算,劉瘸子都死了一年多了,她每天就是留在村口的小店裏,並沒有多餘的舉動,她到底想幹什麽?

車子啟動,我不停提醒黃總的女秘書小心,這條路比較難開,而且之前又出過事,從拐彎過去的時候,一輛很破的農用三輪車直接衝了過來。

“有病吧!”

女秘書用力按響喇叭,在幾乎要撞到的一霎那猛打方向盤,車子幾乎貼著左側的石壁過去,剛才那一下特別危險,一旦直接撞上,那輛農用三輪車肯定是廢了,我們也有可能受到影響。

車子停了,女秘書應該是被嚇到了,我坐在副駕駛位上,農用三輪車突然衝出來的時候,同樣心提到嗓子眼,女秘書臉色慘白,抓著方向盤的手明顯在微微發抖。

“沒事了。”

我咳嗽一聲,希望能盡快平複他的心情,然後盡快返回去。

“三哥,那破車停那了。”

聽到胖子說完,我扭頭向後看去,那輛農用的三輪車確實停了,距離我們有十幾米的距離,從車上看的不是很清楚,剛才並沒有碰到,否則那輛車子早就廢了。

我推開車門下去,其實是想看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這條路通到裏麵,除了老河村之外還有兩個村子,幾個村子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不錯。

“車子沒事吧?”我從後麵走過去,前麵的農用三輪車一動不動,開車的那個人直挺挺的坐在那,好像根本沒聽到我在說什麽。

我不由得皺起眉頭,不會是有問題吧,現在是白天,陽光落在上麵映出人和車的影子,應該是沒事,我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突然發現車子的右側癟下去一大塊,這應該不是新撞的,上麵都是鏽跡,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車的輪子幾乎就要掉了。

靠,這樣的車居然還能開,這簡直就是找死啊,而且剛才還開的那麽快。

“你的車輪子有點問題。”我咳嗽一聲,那個人還是沒有反應,這太詭異了,直覺告訴我這個人肯定有問題,出於本能我慢慢遠離那輛車子,特別擔心突然撞向我。

“前麵是老河村嗎?”他突然開口了,聲音略顯沙啞,我停下點了點頭,這時才發現他並沒有轉過來,腦袋依然看著前麵,所以就算我點頭他也看不到。

“是,前麵就是。”我連忙說道。

“謝謝。”

他依然沒有回頭,腳慢慢移動位置,車子晃了一下並沒有啟動,這時聽到他用那種沙啞的聲音對我說道,“鑰匙掉到下麵了,我的腿不太方便,能幫我撿起來嗎?”

“哦,好。”

我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剛才幾乎就是本能的脫口而出,並沒有想太多,答應完之後就有點後悔,一輛破的不能再破的三輪車,坐在上麵的人身體僵硬,聲音沙啞,怎麽都不像是正常人,其實這個時候可以轉身就跑。

“可以騙人,但是絕對不能騙屍。”

這是劉瞎子教我的,而且不止一次說過,這也讓我打消了剛才的念頭。

我定了定神然後慢慢向前挪,眼睛朝著車子下麵落去,在他腳的位置確實掉了一串鑰匙,隻要我過去撿起來給他就行了,我盡量避開坐在上麵的那個人,從一側轉過去,彎身撿了起來。

“鑰匙。”

“謝謝。”

我看著他的手伸出來,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鑰匙被他接過去,這個時候不敢抬頭,特別擔心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這隻是在路上遇到了,就算是屍也沒有必要做什麽,隻要他不找我麻煩就行。

“有空來老河村,我家在村口第一家。”

三輪車啟動,快速朝著前麵衝去,很快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我深吸一口氣,就在我轉身的時候,突然想到他剛才最後說的那些話。

老河村村口第一家,那不是劉瘸子的家嗎?三輪車,我記得劉瘸子生前有一輛三輪車,別看他的腿有問題,開車並不受影響,沒事就去縣裏拉貨,而且他的腿有問題。

我猛的轉身,身後什麽都沒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將我的身體包圍,難道車上坐著的那個是死了一年多的劉瘸子?

“三哥,咋回事啊?”

我回到車上,依然沒有從剛才的驚愕中緩過來,突然有點後悔沒有抬頭看他的臉,那樣至少就可以知道答案。

劉瘸子在一年前就死了,當時是村子裏的幫著下的葬,這件事我是知道的,自從他死了之後,那輛農用三輪車就不見了,對於劉瘸子的死因,村子裏的人雖然一直都在私下裏議論,具體的死因沒有人清楚,隻是說看到的時候,劉瘸子光著身體躺在炕上,鼻子一直在流血,眼珠子瞪大,臉紅的嚇人,已經斷了氣。

“沒事。”

我拿出水遞給女秘書,她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那個人真的沒事嗎?”

女秘書問道,她並沒有去接我手裏的礦泉水。

“沒有。”我說道,“並沒有撞到,他隻是嚇了一跳,現在沒事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我撒了謊,剛才發生的怪事沒有說出來,擔心嚇到他們,車子重新啟動,一個多小時後,我們進了縣城重新回到黃總住的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