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熬到天亮,聽到有喇叭聲快速站起,一輛車緩緩靠近,終於有車來了。

那輛車並沒有停下,而是突然加速朝著前麵衝去。

“靠!”我看著那輛車走遠,剛才見到我們就跟見到鬼一樣。

胖子嚷嚷道:“三哥,這人有病吧。”

我笑了一下,“應該是嚇到了。”天剛亮,周圍略微帶著一些霧氣,人在車裏視線並沒有那麽開闊,突然一下子冒出來這麽多人,這裏距離殯儀館有那麽近,開車的肯定是被我們給嚇到了。

“胖子,歪嘴,你們去前麵路口等著,小心點別讓車碰了。”

“行。”

兩個人答應一聲朝著路口走去,女秘書的車子撞進土堆裏,前麵整個都撞進去,我們昨晚能沒事也算是萬幸,可能真的是我命大。

“都怪我。”女秘書低頭說道,“差點害了你們。”

“這也不能全怪你,如果你不去封門村,就不會和這些事扯上關係。”我歎了一口氣。

“那一百萬,對你們很重要嗎?”女秘書問道。

我笑了一下,“有些錢能賺,有些錢不能賺,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錢確實是好東西,尤其是這個社會,有錢就等於擁有一切,名聲、地位什麽都可以用錢買到。

“你們這車是咋開的!”

歪嘴朝著這邊跑過來,我的法子起了作用,司機從車上下來,這裏距離主路還有一段距離,正常的情況下車子確實很難開到這裏撞進土坑裏。

“老哥,幫幫忙。”

“行吧。”他接過我手裏的幾張紅票子,這年頭沒有白幹活的,而且也不能讓好心人吃虧,一根繩子拴在上麵,車子被拽到上麵,幸運的是還可以啟動。

“謝了。”

“慢點開,小心點。”

我們上了車,天徹底亮了,女秘書深吸一口氣,車子緩緩啟動,車子的速度明顯要比平時慢了很多,走了兩個多小時才進了縣城市區,最後停在黃有德住的小區門口。

黃有德住的地方換了鎖,女秘書手裏的鑰匙無法打開,我是想進去看看房子是不是有問題,一般有人橫死的房子都叫凶宅,這種房子陰氣重,住在裏麵肯定不吉利,黃有德是在裏麵上吊死的。

我們換了一身行頭,換了頭型買了墨鏡戴上,感覺完全變了一個人,然後撥通貼在門口的賣房電話,裏麵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有房要賣吧?”我問道。

“中介嗎?”女人在電話裏反問了一句。

“不是,是我想買。”

“行,行,我一會就到。”

我們站在門口,黃有德的媳婦很快到了,並沒有認出我們三個。

“低價出售,這房子出過事?”我故意問道。

“沒有。”女人笑了一聲,“著急用錢,否則我也不可能賣,現在房子太多,隻要你誠心買,價錢好商量。”

“進去看看。”

這女人睜眼說瞎話,明明剛死過人,這房子就是凶宅,不能為了想把房子賣掉就隱瞞這件事,萬一出了事那就把買房的人給坑了。

她開了門,帶著我們進去,進到大廳她明顯不太敢往裏走,眼睛一直瞄著客廳陽台的方向,那裏就是黃有德上吊自殺的地方。

“大姐,聽說這小區出過事啊!”

“沒,沒有。”女人頓時緊張起來,“從來沒出過事。”

“那我怎麽聽說了,一年前有個女人失蹤了。”

“啊!”她的臉動了一下,“這事啊,有,有,是有一個失蹤了,肯定是和人跑了,那女的不正經。”

“你認識?”我問道。

“聽人說的,進來看看吧,房子絕對好,價格也合適,下午還有個客戶要看房,隻要價格合適我就賣了。”

我笑了一下,這是她在忽悠我,我進了臥室轉了轉,房子確實不小,趁著她不注意我走到客廳陽台的位置,從這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麵,抬頭向上看,晾衣架升到最頂端。

“你,你看啥呢?”

她發現了我,臉色頓時變了,人慢慢向後移動,“那什麽都沒有。”

我咳嗽一聲,“剛才好像看到這站著一個男的,我走過來人就不見了。”

“長什麽樣?”

“有點胖,穿的是花格子的睡衣。”我說完看向黃有德媳婦,她繼續向後退,其實我是故意嚇唬她,這房子我肯定買不起,同樣不想她昧著良心賣給別人。

“啊……”

她大聲喊出來,身體碰到後麵的椅子發出響聲,可能是被椅子挪動的響聲嚇到,再一次大聲喊出來。

“你怎麽了?”

我說完朝著她走過去,她突然大喊一聲朝著門口衝去,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完全不管我們。

“三哥,你這說的也太嚇人了。”胖子笑著說出來。

“你們兩個去小區裏打聽打聽,問問有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別挑那種年紀大的,萬一把人嚇到就麻煩了。”

“行。”

胖子答應一聲帶著歪嘴走了,我繞著陽台轉了一圈,二層有三個房間,中間是客廳,其他兩個臥室也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索性坐在沙發上等胖子和歪嘴回來。

我拿起手機搜了一下,封門村紅衣女人,這一次真的讓我搜到了,封門村確實出現過紅衣鬼影,網上寫的這段像是一個人的親身經曆,有幾個驢友進入封門村,當晚就有人開始發燒,而且有人見到了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最離奇的是和他們一起去的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一身紅色的衣服,幾個人嚇壞了,不敢再留在村子,於是就去找村子裏的人,最終被帶了出去,離開村子之後,其中一個人提到了昨晚的經曆,送他們出來的那個村民告訴他們,村子裏的人從來不會穿帶顏色的衣服,這是封門村的禁忌,但是有一個外來的女人喜歡穿紅顏色的衣服,結果沒幾天就死了,死的特別慘,按照村子的習俗屍放進棺材裏,從那晚開始,村子裏就不太平,不斷有人看到穿紅衣服的女人,於是就打開了棺材,過去了一個多月,女屍一點變化都沒有,躺在棺材裏,臉紅紅的就跟活了一樣。

我繼續向下翻,內容寫到這就沒了,這明顯沒有寫完,我又找了找,其中一件事可能也和這件事有關,記錄的是幾個驢友進入一個神秘村落,他們離開村落之後先後離奇死去,更離奇的是他們死的時候身上都穿著紅色的衣服。

下麵傳來響聲,應該是胖子和歪嘴回來了,我坐在沙發上,幾分鍾後並沒有人從樓梯上來。

“胖子。”我喊了一嗓子,剛才確實聽到聲音,隱約的好像聽到了腳步聲,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難道不是胖子和歪嘴,那是誰進來了!

我走到樓梯那停下,從高處向下看去,這時隱約的看到有一個腦袋從下麵露了出來,朝著上麵看了一眼轉身跑了。

“站住。”

我喊了一嗓子,從樓梯上跑下,人已經跑了,跑的比兔子都快,可能是進來偷東西的,然後被我嚇跑了,門半開著,我重新上了樓,再一次坐到沙發上,突然感覺到腰被磕了一下,連忙站了起來。

沙發的墊子下麵似乎藏了什麽東西,我站起來,雙手用力,上麵的墊子被我拽了下來,一個黑色的東西從裏麵掉了出來。

這是發卡,女人的發卡,怎麽會藏在沙發裏呢?

我看著從沙發上掉到地上的黑色發卡,突然想到黃有德在停屍間裏說過的那些話,他說那個女人穿著紅色的衣服,看不到那個女人的臉長什麽樣,但是他記得很清楚,紅衣女人的頭上戴著一個黑色的發卡。

我一下子驚呆了,看著地上的黑色發卡,如果是從封門村裏帶出來的,這個發卡又是怎麽回事?

“三哥,三哥。”

胖子的喊聲從下麵傳來,我鬆了一口氣,彎身從地上撿起放到茶幾上麵,隨著一陣噔噔的響聲,胖子和歪嘴兩個人上了樓。

“啥都問不到。”

胖子晃著大腦袋,他講出剛才的經曆,在小區裏問了幾個年輕的,人家根本不知道,差點就把他們當成是神經病,後來找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他隻是聽說過小區裏有人失蹤,具體的什麽都不知道,然後就走了。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問下去也沒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在這房子裏,如果真有什麽害人的惡靈屍怨靈,相信今晚肯定會來找我們。

“三哥,現在咋辦啊?咱得去把錢要回來啊!”胖子還在惦記他的一百萬獎金,黃有德死了,這錢幾乎就打水漂了。

“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說,今晚我們住在這。”我說完向後靠去,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眼睛再一次被茶幾上的黑色發卡吸引過去。

“啊!”胖子張大嘴巴,他站了起來,“三哥,這地方死過人,這是凶宅啊。”

“我知道。”

我哼了一聲,“凶宅有啥了不起的,別忘了咱是幹啥的,如果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以後怎麽撈屍。”

撈屍匠注定要一輩子和屍打交道,必須讓自己習慣這種生活,最好的方式就是了解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