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東西收拾好，確定該帶的都帶了，然後上了炕，躺了一會還沒睡著，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隱約還能聽到男人的喊聲。
“三子，三子。”
這是在喊我啊，我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從炕上下來，這時歪嘴也醒了，他趴在那睡眼惺忪的看著我。
“沒事。”
我從裏屋出來，順手拎了燒火棍，這根黑色的燒火棍也不知道是根啥木頭，打我記事的時候就放在灶坑這，這麽多年也沒燒壞，我拿在手裏，這東西能當武器對付人同樣可以攻擊屍。
“誰啊？”我問道。
“是我。”
這聲音聽著像是劉爺爺，我連忙走到大門口，去掉上麵的門閂打開了門，真的是劉瞎子站在外麵，這大半夜的來找我肯定是出事了。
難道是鬼婆？
我心裏咯噔一下，“是不是鬼婆出什麽事了？”
“唉！”
劉瞎子歎了一口氣，“她不見了，原本說好的今晚不去老河灘，明天和你們的撈屍船一起去，我睡了一會覺得不對勁，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今晚是陰煞夜，大凶。”
我不懂這些，聽到是大凶，肯定是沒好事，而且夜裏的老河灘那是不能去的，水上都是屍船，大量的屍在水裏晃，鬼婆為啥一定要在晚上去呢？
“那，那咋辦？”我看著劉瞎子，此時劉瞎子腦門上都是汗，這還是第一次，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劉瞎子這麽急，就算是上一次爺爺出事，他也沒這麽急過。
“不行，咱們得去幫忙。”劉瞎子轉身，不過他很快意識到我站在那沒動，走出去幾步又停了下來，“走啊。”
“劉爺爺，那地方晚上不能去，這是禁忌。”我看著劉瞎子說道。
“禁忌也是人定的，上一次都已經去過了。”
這劉瞎子是真的急了，我倒不是怕，就是想趁著他急了從他嘴裏弄清楚一些事。
“那你告訴我，我爺爺以前是幹啥的？還有我出生那天到底出了什麽事？”
“你問這幹啥？”
“我要知道，因為我長大了，必須弄清楚這些事。”
劉瞎子歎了一口氣，“你好好活著就行了，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當年你爺爺不想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和這些事扯上關係。”
“能躲的掉嗎？”我笑了出來，“既然你和爺爺躲不掉，我也一樣。”
“快點去找人，遲了就晚了。”劉瞎子這次是真的急了，鬼婆和他的關係應該不一般。
“你確定一定是去了老河灘嗎？”我快速朝著外麵走去，我心裏對夜裏的老河灘還是充滿恐懼。
“確定。”
劉瞎子點頭，“我太清楚她的脾氣了，隻是沒想到她會這麽急著過去，糊塗。”
我看了劉瞎子一眼，他的眼珠子在不停的動，鬼婆叫他天算子，應該是懂得一些推算的本事，隻可惜眼睛瞎了，我們直奔老河灘，在上麵的斜坡停下，從這裏幾乎可以看到整個老河灘渡口，鬼婆最多能下到這裏，她不可能一個人上船，借著月光朝著水裏看去，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幕，老河灘的水上，幾條破船在緩緩移動，隱約能看到船上有人。
這是屍船，船上的自然是屍，這些屍船到了晚上就會出現在水上，不斷的來回移動，直到天亮之後才會消失，至於屍船去了什麽地方，沒有人清楚。
“沒人。”我小聲說道，繼續朝著下麵看去，確實沒有看到鬼婆的影子，她極有可能沒來，其實是劉瞎子太擔心了，可能是上廁所了，或者是出去透透氣，結果他就把我拉到這裏。
“你再好好看看，水裏的船。”
劉瞎子居然也在看，泛白的眼珠子盯著水裏，我抬起手在他眼睛前麵晃了幾下，他的眼珠子一動不動，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他的眼睛並沒有瞎掉。
我看向最近的那條屍船，隱隱約約能看到上麵站著三個人，那三個人站在船上一動不動，船在水上來回晃動，難道這是一條撈屍船？
在我的印象裏，隻有撈屍船才會固定安排三個人，上麵的人都變成了屍，難道這條屍船在夜裏撈屍？我看向第二條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立刻看向第三條。
“中間的船上多了一個。”
“多了什麽？”劉瞎子問道。
我閉上眼睛然後睜開，生怕自己看錯了，這裏隻有月光，另外兩條船上都是三個人，隻有中間那條船上是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個子明顯矮上很多，後背略微有些彎曲。
“人，鬼婆上了屍船。”
我快速說出來，雖然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從這幾個特征我猜出那個人就是鬼婆，她為什麽要在夜裏趕到老河灘，還要上那條屍船呢？
“唉！”
劉瞎子歎了一口氣，“她到底要幹什麽啊，等天一亮屍船就會沉入水下，難道她要跟著下去？人在水下不可能活著，就算懂得術也沒用，真是老糊塗了。”
我看著劉瞎子，他搖了搖頭，然後指著下麵說道：“三子，這次又要破忌了，下去，上屍船。”
“啊！”
大晚上的來這已經讓我頭皮發麻了，現在居然還要上屍船，萬一真的像劉瞎子說的那樣，屍船突然沉入水下，我們幾個都得死，老河灘的水最深的地方有十幾米深，裏麵混著大量的泥沙，再好的水性到了下麵都沒有，而且這次來的急，我什麽保命的東西都沒帶。
“快。”
劉瞎子說完朝著斜坡下麵走去，別看他的眼睛是瞎的，走夜路一點不受影響，不僅快而且穩，速度甚至比我還要快上一些，幾分鍾後，我們從斜坡下來，最後在渡口的船後停下，距離岸邊最近的陰船也就三四米，從岸邊過去應該很快就能靠近，現在的問題是屍船上站著三具屍，一旦我們靠近上麵的屍就會發現，肯定會攻擊我們。
“正對著，四米，有一條屍船。”
“鬼婆的位置呢？”劉瞎子問道，他的耳朵明顯動了幾下，似乎是在聽水的聲音。
“距離第一條屍船差不多兩米，在右側斜對著的位置。”
“好。”
劉瞎子點頭，我盡量把位置說清楚，水上的屍船其實並沒有動，老河灘的白天和晚上完全不同，我看向水裏，這一刻的水就如同靜止了一樣，這和白天奔湧而下的黃河水完全不同。
劉瞎子下了水，他按照我說的方向靠近第一條船，我站在邊上，突然發現一件事，他下水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