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裏出來,我慢慢向前走,手電的光很有限,我試著打開牆上的開關,燈並沒有亮起。

我咳嗽兩聲,眼睛盯著周圍,這個時候心裏還是特別擔心,無論我看到的那個人影是什麽東西,肯定是進了五叔的家,極有可能就躲在暗處。

“五叔。”

兩個屋子都看過了,裏麵很亂,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翻出來,大多是一些沒用的衣物,那些盜墓賊可能不清楚五叔在鎮裏還有一個家。

我深吸一口氣,最終從五叔家裏出來,爺爺家門口的青雨石還在,手機掉進水裏了,我沒有辦法提前聯係胖子和歪嘴,院子大門關著,我走進去,這個時候擔心嚇到他們。

胖子和歪嘴看著我掉進水裏,這都已經過去幾天了,在老河灘掉下去,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希望一會不要嚇到他們。

“胖子,歪嘴。”

我走到門口,並沒有去拉房門,這時屋子裏的燈亮了。

“歪嘴,你聽到沒有?怎麽像是三哥的聲音啊!”

“聽到了,三天還魂,三哥這是回來了。”

“那咋辦!”

歪嘴怎麽不結巴了?難道是嚇得?我站在門口,隱約能聽到他們對話。

“你沒做過啥對不起三哥的事吧?”

“天地良心,絕對沒有。”

我咳嗽幾聲,“都出來,老子還活著呢,快點。”

幾分鍾後,門慢慢開了,胖子手裏拎著燒火棍走出來,“三哥,你是人是鬼?兄弟給你燒了紙錢、房子、車子和女人,到了下麵過的都是人上人的日子。”

“滾!”

這話聽著晦氣,我已經累的不行,身上的衣服散發著陣陣臭味,“你們咒老子死,白寧呢?”

“她走了!”

白寧還是走了,我歎了一口氣,胖子壯著膽子過來摸了我一下,然後喊出來,“活,活的,三哥還活著。”

這幾天發生的事胖子都告訴我了,那天我掉進水裏之後,他們想了不少辦法,但是不敢下水,一直在水上等到快要天黑這才回來,白寧見到了那具女屍,連夜就雇了車把屍帶走,人也跟著走了。

“白寧沒問我?”

我問道,不知道為啥心裏突然有點不太舒服,胖子說這段的時候,隻提到白寧很在意那具女屍,完全沒有提到我。

“她說你不會有事,讓我們在家等著你回來。”

“哦。”

我點頭,長出一口氣,白寧這是相信我的實力,她認定我不會有事,應該是急著帶妹妹的屍去下葬,所以才會連夜離開。

“還有別的事嗎?”

“有。”

胖子想起一件事,我出事那晚,他們覺得應該是出事了,所以簡單弄了個靈堂守在那燒紙,兩個人輪流守夜,後半夜的時候輪到胖子,他坐在那迷迷糊糊的,當時感覺到有人進了院子,而且還往火盆裏放了燒紙,等他醒的時候沒有看到人,但是火盆裏真的多了很多紙錢,他很清楚那不是他放的,因為擔心嚇到歪嘴,所以這件事一直沒說。

“你覺得自己撞鬼了?”我笑了一聲,人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會做出一些潛意識的事情,這和夢遊差不多,明明做了一些事,但是根本不記得。

“差不多。”

老河村這幾天相安無事,我簡單和他們說了一下進水之後的事。

“魏教授?”

“對了,小離呢?”

“走了。”

小離在我出事那天晚上也開車走了,按照胖子的說法,當時他們上了岸說出在水上發生的事之後,小離和白寧的神色都不太對勁,白寧還算正常,小離一句謝謝都沒說就離開了。

門從裏麵插好,我簡單弄了點熱水洗了洗,吃了一大碗方便麵,肚子裏有了東西也就沒有那麽慌了,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歪嘴突然想起有我的一封信。

“信!”

這讓我有些意外,現在這麽發達,隨時都能傳送文件,哪還有人寫信啊!

“在哪呢?”

我已經換好衣服,本來是要去鎮子買個新手機,再把以前的電話卡號辦回來,畢竟用了幾年了,算是有感情了。

歪嘴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來,這確實是一封信,信封上有郵票和郵戳,郵戳上有日期,信是在我出事之前發出的,我小心撕開封口,裏麵一小張疊好的報紙。

這是啥意思?

有人用這種近乎原始的方式寄給我一封信,在裏麵放了一張報紙,我從裏麵拿出報紙打開,並沒有發現能讓我感興趣的信息,直到我將報紙翻過來,在報紙的另外一麵寫的是一個報道,報道的題目,死亡迷途夾金山。

“夾金山!”

小叔叔曾經提過夾金山,我無意中也發現過和夾金山有關的秘密,而且想過有機會會去一趟,沒想到剛從老河灘下死裏逃生就有人寄了這樣的一封信給我。

會是小叔叔嗎?

應該不是,小叔叔會直接發微信給我,前麵幾次都是這樣。

“三哥,這啥意思啊?”胖子看著我問道,他拿起信封,“現在還有人用這東西,太老土了吧。”

“胖子,看看信是從什麽地方寄出來的。”

“有,郵戳上有地址,好像是一個大學路的郵筒。”

“給我。”

我接過信封,郵戳上印的不是特別清楚,我拿在手裏仔細辨認了一下,其中有幾個字可以確定。

“魏教授。”

“這是魏教授的那所大學?”胖子問道。

“不是。”我搖頭,魏教授和我提起過的那個薛教授,就是這所大學任教,他當時和我說過,讓我離開之後帶著那張人皮還有幾樣和鬼屍族有關的東西去找這個人,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不會錯,就是這所大學,這封信居然也是從那所大學裏的一個郵筒裏發出的。

這不可能啊,我沒讀過大學,也沒去過這個地方,更加不認識任何人,為什麽會有這封信呢?

我皺緊眉頭,又來回看了看,這是讓我怎麽都想不通的一件事,難道有人提前知道我會去這裏?而且知道我對夾金山感興趣,這就更不可能了,關於夾金山的事我連小叔叔都沒告訴過,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