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貓我並不陌生,在老河村以前很多人家裏都會養一隻,船最怕的就是老鼠,養貓恰好可以防鼠,不過現在都選擇撈屍,養貓的也就少了。
我以前也養過一隻,名字叫黑子,那是一隻通體黑色的貓,很聽話的一隻,可惜兩年前那隻貓突然就沒了,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最終隻能接受了這個事實。
窗戶外麵的黑影一直沒動,那應該是一隻野貓。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正好是淩晨十二點,外麵的哭聲突然間停了,似乎所有人都回去了。
我拉了被子躺下,想著最近發生的這些怪事,突然窗戶外麵傳來響聲,響聲越來越大,不停敲打窗戶,我猛的坐了起來,窗戶外麵的台子上麵,兩個黑影纏鬥在一起,似乎是在打架。
“去一邊打去。”
我靠近窗戶手在上麵敲了幾下,那兩個黑影真的從上麵跳了下去,隱約聽到幾聲貓叫聲,響聲再一次消失。
“三子,屋裏怎麽這麽多貓毛啊!”
第二天起來,我推開門出去,白寧正在燒火做飯,她手裏拿著一小縷黑色的毛看著我說道。
“在哪發現的?”我走過去,這確實是貓的毛。
“鍋台上,門上也有。”白寧說道,“昨晚是進來貓了嗎?”
門和窗戶都是關著的,門的下麵沒有縫隙,野貓不可能進來,我快速走到右側的窗戶前麵,伸手一拉窗戶開了,這扇窗戶平時不會從裏麵插上,以前家裏養的那隻貓會從這裏進出,雖然那隻貓沒了兩年多了,這扇窗戶一直都沒動過。
我看著手裏一小縷黑色貓毛,難道是黑仔回來了?這讓我不由得想起昨晚蹲在窗戶外麵的那個黑影,那雙發亮的眼睛,直覺告訴我那是一隻貓,後來跳上來的那隻有又是什麽東西?
“沒事。”我把窗戶放下,“一隻貓而已,我以前也養過。”
“那你知道貓有九條命嗎?”白寧看著我說道。
“聽說過,我覺得是騙人的,不管是啥東西也不可能有九條命。”
“也許吧。”
她笑了一下繼續燒火,我推開外麵的房門出來,還是想弄清楚,快速走到窗台前麵,窗台的下麵明顯也散落了一些黑色的毛。
地上有爪子抓過的痕跡,如果是黑仔回來了,為啥不直接來找我呢?
我決定今天請人過來把家裏的船修一下,沒有船就沒有了生路,修船的錢可以先欠著,吃過早飯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村口紙錢燒過的痕跡還在,修船的師父是鎮子上的,一般都是提前定好時間,像我這樣去找很可能落空。
“去鎮子嗎?”
我在路上攔了一輛車,他看了我和白寧一眼沒說什麽,這是農村比較常見的三輪車,我們上了車一個小時後進了鎮子。
“謝謝。”
“鎮子昨晚出事了。”他突然說道。
“出啥事了?”我拿出煙遞給他,一路上他幾乎沒說話。
“聽說昨晚撞死個人,是個外地人,大半夜的進鎮子,結果被車給撞了。”
“啊!”
我一下子慌了,當他說出來之後我立刻想到了小叔叔,他是連夜走的,肯定是要來鎮子,而且當時走的很急,不會這麽巧吧!
“那人在,在哪呢?”我心裏一慌,說話開始有些結巴。
他搖頭,“不知道,出了事之後就報了警,可能在派出所。”
“哦。”
我點頭,三輪車很快開走,這時聽到白寧說道,“他好像是故意想告訴我們這件事。”
“啥?”我剛才在想事情,沒聽清楚白寧說的是啥。
“他一路上什麽都沒說,帶我們到鎮裏就行了,沒有必要告訴我們這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白寧看著我說道。
“這很正常吧。”
“不正常。”
白寧笑了一聲,“不過也沒什麽,你覺得那個人是你小叔叔?不可能。”
“我想去看看。”
“行。”
我和白寧往裏走,很快打聽到派出所的位置,昨晚確實發生了一起嚴重車禍,撞死一個人,因為涉及到命案,所以歸這裏來管。
“你是死者家屬?”
“我,我不確定,就是想看看。”
“不確定!”他看著我,“這種事咋還能不確定,誰打電話讓你來的?”
“是這樣,我有個親戚,昨晚喝多了來鎮子,一直聯係不上,今天一打聽出了事,所以來看看。”
“小李,帶他們兩個去看一眼屍,登記好。”
“知道了,頭。”
我們跟著進去,這人撞的有點慘,不過肯定不是我小叔,衣服和頭型都不是。
從派出所出裏出來,我鬆了一口氣,修船的鋪子我以前和爺爺來過,一直往西走,有一家很破舊的廠子,門口堆滿了各種木板,還有一些其他的料子,當我進去的時候聽到裏麵傳出一陣敲打聲。
“能修船嗎?”
他放下手裏的錘子,“啥地方?”
“老河村。”
“不去。”
他頭都沒抬一下,繼續拿起錘子敲打下麵的鐵件,隨著用力鐵件不斷改變形狀,整個鎮子就他們一家修船的。
“為啥啊?”我皺了一下眉頭。
“就是不去。”
他說完站了起來,轉身朝著裏麵走去,這個人我是第一次見,上一次和爺爺來,見到的是個年紀和爺爺差不多的老修船工,那個人和爺爺很熟悉。
“我家的船破了,我急等著用。”我跟在後麵,這裏就是做生意的,哪有生意來了不做的。
“你們的船是撈屍的,陰氣重,找別的人修吧。”他說完坐下,拿出一根煙點著抽了起來。
“也沒人能修啊。”
“和我無關。”他冷冷說道,看都不看我一眼,這時裏麵的門開了,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修船工從裏麵走了出來,不停的大聲咳嗽。
“二牛啊,既然人家都來了,去一趟吧,咱是做生意的。”
“爹,那地方剛出事,死了不少人,鎮裏的棺材都讓他們村定沒了。”
“老河村啊!”老修船工慢慢走過來,“你們那有個姓孫的。”
“是我爺爺。”
我連忙說道,他抬起頭,“對,我以前見過你,你爺爺幫過我,二牛,帶上家夥和木料去一趟,別的船可以不修,孫家的船必須修。”
我頓時樂了,沒想到峰回路轉,看來爺爺這麽多年真的幫過很多人,這也算是幫了我。
“知道了。”
二牛一根煙抽完,他看了我一眼轉身進去,很快拎著一個黑皮包從裏麵出來,門口停著一輛車,放了一些木料和鐵料在上麵,我和白寧上了車直奔村子而去。
老河灘,還是原來的樣子,渾濁的黃河水向下奔湧,今年的汛期要比每年都長,這水來的快走的也快,如果水沒了,那些撈屍的隻能在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屍能弄上來,絕對不敢往裏走,下麵的淤泥太深,一腳下去人可能就直接沒了,隻有等風把淤泥給吹幹了才行,不過那個時候屍幾乎都爛沒了。
我們三個一起用力,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船翻過來,想到在水裏一個浪就能把船打翻,他選了一塊木料走過去,我跟著靠近,船底的洞是被鐵鉤子給弄的,我記得當時小叔叔把那個鐵鉤子丟到船上,還用東西給蓋上,怎麽不見了呢?
那是鎖魂鏈,算是陰物,至少有七八十斤重,難道是被人發現拿走了?
“船是咋壞的?”
二牛並沒有立刻去修壞的船底,他在看船底的洞,手指在上麵來回摸了幾下。
“撞到了水下的東西。”我撒了謊,沒有說出真相。
“不是撞的,力量完全相反,應該是什麽東西抓住上麵,硬生生給拽下去的。”
這人是高手,他隻是看了一眼就弄清楚了,我笑了一下,“可能吧,當時在水上起了大風,沒留意到。”
“不對。”
二牛搖頭,“這上麵有敲打的痕跡,當時有人用錘子砸在上麵。”
船底破的不成樣子,木板上留下很多劃痕,我看著二牛,他咋能知道這麽多呢?隻是看船底的痕跡就能推斷出當時發生的事,這小子簡直是神了。
瞄!
我聽到一聲貓叫,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突然跳了出來,那是一隻黑色的貓,突然朝著我們撲了過來。
“哎!”
我喊出來,幾乎是本能的避開,那隻黑貓並沒有撲向我,而是朝著我身邊的二牛抓去。
二牛手裏拎著家夥,他猛的揮出去,那隻黑貓輕鬆避開落到船板上朝著下麵跳去,站在另外一條船上喵喵的叫著。
“沒事吧?”
二牛的胳膊上出現幾道紅色的抓痕,那隻黑貓並沒有離開,這不是黑仔,雖然外表上相似,但是我養過的貓一眼就能認出來。
“沒事。”
他手裏的錘子朝著船底落去,很快將壞掉的那塊船底敲下去,換上另外一塊厚度相同的木板,最後用鐵片將周圍的縫隙堵住,這樣就不會有水滲上來。
“行了。”
船修的很結實,他開始收拾工具。
“多少錢?”
我咳嗽一聲問道,這樣一條木板,加上工藝至少要幾百塊錢,說心裏話,我現在兜裏比臉上都幹淨。
“算了,我爹說你們家的船不要錢。”
“那不行,我孫三雖然沒錢,但是不欠別人人情,有什麽需要盡管提。”
他笑了一聲,“好吧,那你幫我一個忙,我的一個親戚昨天給我打電話,他媳婦一時想不開跳黃河了,想找人把屍幫忙撈上來,撈屍錢不會少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