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
我將身體貼近，懷裏抱著的屍最後發出的聲音已經很弱，這不是屍靈，更像是屍死之前存下的一口氣，現在這口氣沒了，屍自然也就不會再動了。
“告訴我。”
老河灘溺水淹死的小孩子，可能是家裏的人和老河灘都有關，所以當我聽說他是從老河灘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心也就跟著懸起來。
“三子，沒用。”
我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也知道，隻是不想就這樣放棄，他一定還有什麽想告訴我，一個這麽小的孩子不會平白無故的掉進老河灘淹死。
他說水裏有東西，還有一張讓他內心恐懼的臉。
派出所這邊很快找到了他的家人，溺水淹死的小孩子今年十歲，個頭比正常的孩子略微矮一下，他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家裏隻有一個腿腳有問題的奶奶，這孩子特別懂事，平時會在老河灘沿岸撿一些廢品補貼家裏，因為昨晚沒有回家，他的奶奶急了，央求著人去找，找了大半晚上都沒看到人，後來才報了警。
“頭，又有人報警，老河灘邊上又淹死一個孩子。”
“又一個？”帶頭的警員眉頭皺緊，“還是老河灘？”
“對，剛接到的報警。”
帶頭的警員歎了一口氣，他抬手抓了抓腦袋，可能他最近遇到的案子比他以前一年遇到的多，而且邪門。
“三子，你能和我們去一趟嗎？看看就回來。”他看向我，因為之前的案子都是我幫著解決的，而且這一次可能也和屍有關，加上老河灘的恐怖傳說，他明顯是心裏沒底。
“白寧，上車。”
我給胖子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說了一下這邊的情況，讓他盯緊了，我爸那一定不能出事。
出事的位置是在上河村，也是在老河灘沿岸，因為這裏的老河灘比較陡峭，平時幾乎很少有人下去，不過這幾年撈屍賺錢容易，上河村這邊也一直眼紅，而且他們的位置是在老河灘的上遊，愣是弄了一個能靠船的地方，不過下去要特別小心才行。
我聽到哭聲，兩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跪在地上，其中一個人懷裏抱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邊上停著三條船，都是那種普通的木船，周圍站著幾個人，看到我們過去小聲說著什麽。
“哪個天殺的害了我的孫子，我也不活了。”她的手不停落在石頭上發出響聲。
“嫂子，都這樣了，想開點吧。”
“是啊。”
帶頭的警員跳過去，拿出證件，“派出所的，誰第一個發現的？”
“我。”
我看了一眼說話的男人，五十左右歲，頭發幾乎掉光，臉上曬的很黑，“我本來是要出船撈屍，剛動船就看到水邊冒出來個腦袋，當時嚇了一跳，後來把屍弄上來發現是自己村裏的孩子，然後就通知他的家人，擔心有麻煩就報了警。”
“報警是對的。”
帶頭的警員咳嗽一聲，“大娘，能讓我看看屍嗎？”
“不行，誰都不行，這是我的孫子，他沒死，睡著了。”女人頭發花白雙眼無神，嗓子都哭啞了，緊緊抱著孩子的屍不放。
“嫂子，讓警察同誌看看，如果沒問題送到殯儀館火化。”
“誰都不能碰我孫子！”
她的左手胡亂的抓了幾下，這種心情可以理解，失去親人的痛苦，普通人確實很難接受，就在那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抵抗的時候，屍的左腳從她懷裏掉了出來。
“屍手印！”
我跳過去，目光落在左腳露出的位置上，上麵明顯出現三道黑色的印痕，寬度和人的手指差不多，我伸出右手，感覺又不太對，如果是在水下被一隻手抓住，上麵留下的指印應該是四道，現在隻有三道清晰的指痕。
“有問題。”
帶頭的警員靠近，他戴上手套拿起屍的左腳，隨著褲腿擼起，上麵的印痕更加清晰。
“頭，這是啥玩意抓的？”
“你的孫子極有可能是被害死的，我現在要看屍。”
屍放在地上，青黑色的印痕在兩條腿的腳踝位置同時出現，角度是向上，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一幕，一個小孩子意外落水，他拚命的向上遊，從水下伸出一雙手抓住了他的兩隻腳，最後被拖入水中。
“警察同誌，到底是誰害了我的孫子，你們得替他報仇啊。”
“大娘，您別激動，我們需要調查，麻煩各位去做一下筆錄。”
屍是從水裏撈上來的，現場破壞的極其嚴重，屍的衣服解開，肚子是癟下去的，這和正常的溺亡又不一樣，因為我見過那種淹死的屍，人掉進水裏，不管是什麽原因，人在臨死之前隨著掙紮會喝下去大量的水，所以肚子會漲的很大，眼前的屍肚子恰好相反是縮進去的。
“死者，男性，12歲，上河村人，身體表麵無外傷，脖頸無勒痕，初步檢驗，雙腳踝外側發現不明壓痕，胸腹部無腫脹，死因。”帶頭的警員眉頭皺緊，他猶豫了一下緩緩說出來，“暫時還不明確。”
“頭，他，他的臉。”
負責登記的警員突然喊出來，我扭頭看去，放在石頭上的屍臉部在發生變化，從白色變成青綠色，更可怕的是從臉的兩側有東西慢慢冒出來。
屍在發生變化，我見過屍靈、凶屍，甚至是綠毛粽子，都是屍變化而成，這種情況其實是第一次遇到，屍的身上沒有屍氣，是屍在發生變化，屍臉的兩側不斷有東西長出來，東西漸漸成型。
“這是啥東西？”
“看著像是魚鱗！”
我彎身下去靠近屍，這樣可以看的更清楚，屍臉的兩側長出的東西越來越明顯，一開始隻是一些細紋，現在已經能看清楚外形，看著確實像是幾片魚鱗，而且還有青綠色的**從裏麵緩緩流出。
“水童屍妖，這是水童屍妖顯靈。”
那個上了年紀的走船人突然大聲喊出來，隨著喊聲，他整個人向後退，沒有留意腳下一下子倒在地上。
他看起來很怕，嘴裏一直大喊著，“水童屍現，七子難還，老河灘的傳說靈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