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醒了,感覺像是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這種感覺特別真實,我猛的身體向前,眼睛盯住前麵,這時聽到大巴車的喇叭聲,我依然坐在通往白骨溫泉的大巴車上。

白寧正拿著水瓶在喝水,這裏不是白骨溫泉,同樣不會有那樣奇怪的水聲。

“你怎麽了?”白寧放下水瓶小聲問道。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腦門上都是冷汗,還是夢,原本以為噩夢已經醒了,其實根本不是,那隻是夢中看到和聽到的,根本不是真實的。

“我睡了多久?”我問道。

“應該有幾個小時,你最近太累了,再睡會吧,還有幾個小時才能到。”

白寧的聲音很溫柔,雖然認識有一段時間,也一起經曆過一些事,但是我從來沒問過關於她的事,隻是知道她的妹妹出了意外掉進水裏,她為了找回妹妹的屍才會來到老河灘,也算是巧了,當天遇到我想出船撈屍少一個人,就這樣認識了,為了找回妹妹的屍她留在了老河村,她說一定要把妹妹的屍找到。

“你是哪裏人?”

白寧愣了一下,“白城。”

“哦。”我其實不知道白城在哪,記憶裏隻依稀記得有白帝城,那是三國時劉備托孤的地方,所以很有名,這白城又在什麽地方?至少不在本地。

“那你在這工作?”

“我今年大學畢業,原本準備去上班,結果妹妹就出事了,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把妹妹的屍找回來,然後好好安葬。”

“然後呢?”我想到她把屍找回來就會離開這裏,心裏突然莫名的不舒服,這種感覺我也是第一次才有。

“離開這,找一個安靜地方生活。”白寧說完扭頭看向窗外,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我苦笑了一下,這和我想的一樣,畢竟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從小就在老河村長大,對這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有感情,而且發誓要把孫家撈屍人這塊招牌給坐起來,所以我不會離開老河灘,這輩子都可能要和屍打交道,但是她不會。

大巴車繼續向前走,道路略顯顛簸,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前麵像是出了什麽事,大巴車緩緩停了下來。

“咋停了?”

“是到了嗎?”

車上的人紛紛向外看著,我也覺得好奇,按照時間推斷我們隻走了一半的距離,距離白骨泉還有很遠的距離才對。

“我去看看。”

我說完朝著前麵走去,同時也有幾個年輕人站了起來,這時車門開了,從車子前麵的玻璃向外看去,前麵停著一輛車子,那輛車子應該是出事了,車門半開著,車子橫在路中間,前麵的土坡明顯有被撞擊的痕跡。

“下去看看。”

導遊帶著我們下了車,這輛車確實出了事故,車子的前麵癟下去一大塊。

“救人。”

車子前麵坐著兩個人,臉上都是血,兩側的車門都變了形,裏麵的人明顯還活著。

“一起用力。”

我們硬是把車門掰開,出事的私家車裏坐著一男一女,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人從裏麵抬出來,雖然還活著,意識明顯有些不太清楚。

“先抬到車上,想辦法止血,救人要緊。”

我們把人抬上來,也是巧了,前麵恰好空了兩個位置,感覺就像是給他們兩個留的一樣,有人拿出紗布和消毒液把傷口纏上,喂了一點水下去,兩個人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附近有醫院嗎?”男導遊問道。

“有,不過要繞路,可能要耽誤兩個小時。”司機說道。

“那也得救人啊,你們沒意見吧?”

“可以。”

“先救人。”

在這種時候,人還是能發揚風格,大巴車改變方向朝著另外一側開去,我回到座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裏的路很寬,視野也不錯,周圍幾乎沒什麽車,出事的那輛車怎麽會撞到土坡上呢?土坡距離主路明顯還有一點距離。

“人沒事吧!”白寧問道。

“應該沒事,也算是幸運遇到我們了。”

這裏是野外,來回的車輛並不多,雖然傷的不是很重,如果長時間得不到救治,還是會有生命危險,大巴車改變方向,一個小時後進了鎮子,最後停在鎮醫院門口。

我們幫著把人送進去,幾乎都鬆了一口氣,人送到這肯定就沒事了,重新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三子,你不覺得那兩個人眼熟嗎?”白寧說道。

“出車禍的那兩個?”

我皺起眉頭,努力回憶了一下,應該沒見過這兩個人,至少在我的印象裏從來沒出現過,“應該沒見過。”

“老河灘,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那天,我見過這兩個人。”

“他們是來尋屍的!”

“應該是。”白寧點頭。

我笑了一下,應該是我沒注意到,白寧的記憶力真的不錯,已經過了幾天了,她居然還能認出來,而且兩個人受了傷臉上都是血。

“你真的覺得剛才的車禍現場正常嗎?”

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因為我覺得沒什麽,就算是來尋屍的也很正常,每天都會有人開車到老河灘,找不到屍自然就會離開,車子開到這裏遇到了車禍,所有的事都解釋的通。

“你發現了什麽?”白寧的話引起我的興趣,車禍現場確實不太正常,左側的路其實很寬,土坡是在路的右側,土坡的位置距離主路接近一米的距離,除非是當時出現意外情況,否則車子不可能撞到上麵。

“沒有,就是覺得不太正常,如果車子是正常向前開,不可能撞到上麵。”

“對。”我點頭,白寧的想法和我一樣,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可能當時視線受到影響或者是走了神直接就撞上去了,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白寧似乎有點過於小心了。

“沒事。”

“希望是。”

白寧說完閉上眼睛,大巴車重新駛回原來的主路,我睡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忍不住去觀察車上周圍的人,這也算是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這次來泡溫泉的人一共是四十六人,年紀最大的頭發花白,最小的隻有八九歲,小家夥顯得很精神,我看向他的時候,他手裏拿著一把玩具槍朝著我比劃著。

嘩啦,我聽到響聲,這個聲音和我睡覺的時候聽到的聲音有些類似,所以那不是水聲,而是塑料袋發出的聲音,斜對著的位置坐著的人手裏緊緊抓著一個黑色的袋子,給我的感覺他似乎很緊張,袋子一直拎在手裏,手指顯得很用力,不清楚裏麵到底裝的是什麽,我們都是把隨身帶的行李包放到架子上,一些吃的放在地上,這個人不一樣,他一直緊緊攥在手裏。

難道是啥值錢的寶貝?這不可能啊,這是去溫泉的旅行團,他為什麽會那麽緊張呢?

車子突然來了一個急刹車,這一下特別突然,我的身體猛的向前重重撞到前麵的座位後麵,就在我起身的一瞬間,那個黑色的袋子突然開了,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從袋子裏掉了出來,那玩意直接朝著我這邊滾過來,上麵帶有黑色的毛,看著像是人的腦袋。

“啊!”

有人發出驚恐的叫聲,我幾乎是本能的朝著裏麵躲去,身體和白寧緊緊貼在一起。

“咋了?”白寧睜開眼睛,我感覺到渾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來,他手裏拎著的黑袋子裝的居然是帶血的人頭,那他又是什麽人?

“別怕,那是黑驢頭。”

他連忙站起來,“是真的。”

驢頭!我定了定神,剛才沒看清楚,隻是覺得像是人的腦袋,而且上麵還帶著血,隨著我慢慢朝著左側移動,那個滾到我腳下的東西冒了出來。

這確實是一隻驢頭,上麵長滿了黑毛,朝這邊滾過來的時候我也沒看清楚。

“你帶這玩意幹啥?”

我看著那個人問道,哪有人泡溫泉帶個驢腦袋的,這也太不正常了,而且上麵都是血,驢的眼珠子睜著,看著還是挺嚇人。

“驢頭辟邪!”

他看著我說道,“你們不知道,白骨溫泉死過人,那地方有邪氣,帶上這個,我就不會有事。”

“你可以不去啊。”我看著他說道。

“不去不行,我必須得去。”他說完用手裏的黑袋子快速把黑驢頭包進去,然後抱在懷裏,嘴裏一直小聲嘟囔著什麽,車子很快啟動,前麵的山上掉下來一塊石頭,石頭恰好擋住了路,從一側可以繞過去,如果不是剛才的急刹車,我們還無法知道他居然帶了一個死驢頭在身上。

“不是黑驢蹄子辟邪嗎?”

我們村比較特殊,可能是靠近水的緣故,幾乎沒有養牲畜的,至少在我的印象裏從來沒有,黑驢蹄子辟邪是我在一本盜墓小說裏看到了,據說還能對付大粽子,對於黑驢蹄子的說法也有很多,還有人說那就是瞎掰,大粽子不可能害怕黑驢蹄子,那就是寫小說的人胡亂編出來的,隻是有人相信了而已。

“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車子裏重新恢複安靜,三個小時後出現連綿起伏的大山,外麵的天也逐漸黑了下來。

“到了。”

男導遊咳嗽一聲,他轉身看向我們,“現在說一下規矩,進去之後不能亂走,不允許拍照,任何人要離開都要告訴我,還有絕對不可以和裏麵的人說話,如果誰違反了規矩,出了事,不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