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臉的驚訝，完全沒想到會在陌生的城市遇到她，上一次見麵是在老河村，當時阿婆的孫女掉進黃河裏淹死了，於是趕到老河村請我們幫忙撈屍。
她是阿婆的孫女！
我心裏咯噔一下，難怪第一次看到女孩的臉的時候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現在終於明白了，我曾經見過這張臉，略微有一些變化，屍在水裏泡過會脹大。
我猛的轉身，她不是人，是屍，就是當時我從老河灘的水裏撈上來的那具女屍，此時居然站在我的麵前。
“英子，沒事吧？”阿婆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麽而是直接走向了她的孫女，一隻近乎幹枯的手抬起落在女孩的額頭上。
“沒事，有東西盯上我，還好他救了我。”女孩搖頭，她顯得有些緊張，阿婆的手落在她的額頭上麵，她站在那一動沒動。
“那就好。”
阿婆咳嗽一聲，這時慢慢轉身，“小夥子，你和我出來一下。”
我確定啊婆也認出了我，隻是沒有說破，也許是因為她的孫女在場，病房的門推開，我跟著走出去，一直朝著病房的裏麵走去。
“你怎麽來這了？”阿婆停下，她歎了一口氣，“就知道你會來，你不應該進夾金山？”
“阿婆，你也知道夾金山？”我連忙問道。
“知道。”
阿婆點頭，“你一定想問英子的事吧？”
“她不是？”
我沒有說出後麵的部分，其實我們心裏都清楚，英子早就死了，變成了屍，不可能再活過來。
“她現在還不能算是完全的人，也不瞞你，知道她出事之後，我就做了一個和她相同的泥人出來，然後在泥人的身上放上她的生辰八字，最後用定魂針暫時定了三魂，這樣魂就不會散，從老河村帶回屍之後，再用針將定住的魂轉移到屍的身上去，就這樣她又活了過來，但是和正常人還是不一樣，想要讓她活過來，隻有找到一種叫金元丹的丹藥。”
“金元丹，丹爐，夾金山！”
我快速說出來，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在夾金山遇到的一幕幕，完全沒想到這件事也和阿婆有關，當然她是為了救她的孫女。
“對。”
阿婆點頭，“我沒有選擇，隻能拖著這把老骨頭進山，在途中遇到一夥盜墓賊，我告訴他們可以幫他們對付墓室裏的屍，我不要財物，隻要一顆藥，於是他們就帶我進去，過了雞籠嶺進了未知山，雖然我們很小心，還是出事了。”
阿婆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其實這一次真的是特別順利，我們進了未知山之後，跟著屍莫名其妙的就找到了夾金山。
“然後呢？”
“人開始莫名其妙的死掉，一開始是十幾個人，後來隻剩下六個，我們在裏麵迷了路，找不到夾金山的入口，繼續留在裏麵隻有死路一條，我這個年紀了，死不怕，放不下英子，於是提出想辦法出去，那幾個盜墓賊不同意，還威脅我，恰好這時遇到了屍群。”
阿婆說到這裏再一次停下，“屍群襲擊了我們，隻有我一個人逃出來了。”
“就你一個？”
“對。”
阿婆點了點頭，我覺得這裏麵肯定有事，以阿婆的實力，她可以避開屍群離開夾金山回到這裏，如果那五個盜墓賊也想走，至少不會都死在裏麵。
“快點回去吧，回到老河村，那裏才應該是你呆的地方。”
阿婆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其實已經隱約的猜到了，當時的情形下那五個盜墓賊威脅阿婆，不允許她離開，恰好這時屍群出現，阿婆利用了屍群殺死所有盜墓賊，然後一個人從山裏出來。
“今天有屍襲擊了她。”
我看著阿婆說道，腦海裏浮現出那具屍用手比劃的那一幕，這時我才反應過來，屍畫出來的符號是用來鎮屍用的，難道是在告訴我英子不是人是屍？
屍為什麽要提醒我呢？這件事還是想不通，我的腦袋裏亂成一團。
“我知道。”
阿婆點頭，“這是她的命，你說的對，自己的命要靠自己去爭，而不是去靠別人，我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以後的路就要靠她自己，不過你放心，普通的屍傷不到她。”
“啥？”
我看著阿婆，腦海裏出現屍從後麵抓住女孩的那一幕，似乎和阿婆說的完全不一樣，在屍麵前，女孩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難道她是裝出來的？因為當時我一直跟著屍，所以她無法動手。
她的手，我深吸一口氣，阿婆的話提醒了我，那一刻她臉上露出的驚恐並不真實，而且她的手一直放在身後，很靠近屍的位置，正常的人遇到了屍，陷入極度恐慌之中，雙手會放在身體的兩側，而不是主動靠近屍。
當時她的手裏應該拿著東西，隻是被她的身體擋住我無法看到，而且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那具屍的身上，根本不會在意一個被嚇得幾乎不能動的女孩。
“她也會用針？”
“會。”
阿婆點頭，“我也隻能教她這麽多，希望有一天能真正活過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阿婆，你這樣做。”我咬緊牙，人和屍雖然外形上沒有大的區別，但是死了就是死了，阿婆這麽做等於是造出一個半人半屍的怪物。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她畢竟是我的孫女，這輩子用針術救了很多人的命，但是卻沒有辦法救活自己的孫女，這種滋味你體會不到，就算是錯了，我也願意繼續錯下去，三子，你願意替我守住這個秘密嗎？”
阿婆看著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嘎吱，病房的門開了，她的孫女從裏麵走了出來，站在病房門口同樣朝我們這邊看著。
“希望她以後不要害人。”
“不會。”阿婆轉身，“你來這是不放心被屍咬了的那個吧？她沒事了。”
阿婆走的很慢，背彎的特別厲害，這讓我想到了爺爺，如果出事的人是我，相信爺爺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