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晚發生的怪事,村子裏的人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同樣包括我在內,誰都不清楚今晚會發生什麽,劉瞎子此時一臉的嚴肅,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老河村雖然一直在黃河老灘生活,見慣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但是這麽多年村子幾乎沒出過事,最近先是一場怪風船翻了死了人,現在又鬧屍,如果不是劉瞎子鎮場,怕是村子裏的人真的要跑了。

“又能去哪啊!”說話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的年紀比劉瞎子還要大,因為腿腳不太好幾乎很少出門,輩分上我得叫一聲太爺,“守護村子,今晚也算我一個。”

“七伯啊,您這一把年紀了,有他們在就行了。”劉瞎子咳嗽一聲,“先散了,回去準備準備,村子周圍多放點幹柴,家裏的土灰都撒在門口,窗戶下麵也要撒上,不管是啥玩意隻要不進門就沒事。”

村子裏的人紛紛轉身離開,各自回去準備,我一直跟著劉瞎子,他現在是村子的主心骨。

“三子,你身上有屍味,是不是去聚屍池了?”

“是,那兩具屍放在那了。”周圍沒有別人,我在劉瞎子麵前不敢說謊話。

“那有什麽變化沒有?”劉瞎子問道。

“沒有。”我搖了搖頭,為了盡快把那兩具屍送走,我們幾個天剛亮就偷偷用木板車把屍送到聚屍池。

“那就好。”劉瞎子咳嗽一聲,“那地方早晚得出事,屍放的太多,陰氣太重,就怕惹來別的東西,那就麻煩了。”

劉瞎子並沒有看我,他一個人自己嘀咕著,“劉爺爺,能惹來啥東西?”我試探著問道,劉瞎子有些事不肯告訴我,也不肯教我。

“難說。”

劉瞎子咳嗽一聲,“你也回去準備準備吧,天黑之後就出來,叫上那幾個人,至少是個幫手。”

“行。”

我回到家,白寧做好了飯,熱熱乎乎喝了幾大碗熱湯麵條,身上熱乎了,感覺人也有了精神。

“今晚村子可能要出事。”我咳嗽一聲說道,筷子順手放在桌子上。

“那咱跑吧。”歪嘴站了起來,轉身去拿他的行李包,他應該意識到我們都沒動,歪嘴站在那一臉尷尬的看著我們。

“跑個屁,有三哥在這,有啥可怕的。”胖子說完繼續呼哧呼哧吃著麵條,這家夥就跟幾天沒吃過飯一樣。

“不勉強。”我咳嗽一聲,“交個底,這次弄不好真的會沒命,你們哥倆不是這個村的,如果想走,現在還來得及。”

胖子看著我,他放下筷子,“三哥,到底咋回事啊?”

我深吸一口氣,想到昨晚在老河灘看到的那一幕,胖子和歪嘴不清楚這件事,當時我們親眼看到從老河灘的水下有大量的屍手伸出來,至少有幾十具屍,“是屍群。”

“啊!”

胖子的臉色也變了,筷子吧嗒一聲掉到地上,白寧笑了一聲,“你們平時不是總說自己膽子大嗎?這點小事就把你們嚇破膽了!”

“切。”胖子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胖爺打小就不知道怕字是咋寫的,上酒,古有武鬆三碗酒打老虎,胖爺我也不含糊。”

歪嘴把行李包放下,他一臉尷尬的走回來,最終還是決定留下,天黑之後我們帶上家夥從屋裏出來,村子裏今晚格外的安靜,村裏養的雞鴨鵝昨晚幾乎都死光了,也是邪門隻是把腦袋咬掉喝了血,剩下的丟在那,這也是讓人心裏恐慌的原因。

從院子裏出來,有人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劉瞎子走在中間,身後跟著幾個村子裏的男人。

“去村口。”

村口的樹上掛滿了東西,手電朝著上麵落去,居然是昨晚被咬死的那些家禽,村口的石頭上放了很多東西,這種場麵一般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有。

“把這個分下去。”

劉瞎子拿出一些鈴鐺,今晚不確定什麽地方出事,所以村子周圍都要安排人,這一下人手就顯得有些吃力,“如果發現不對就大喊搖鈴,其他人就去幫忙。”

“行。”

幾個人拿著鈴鐺走了,村口這隻剩下我們幾個人和劉瞎子,等於是把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我們了。

“劉爺爺,如果真的是屍群進村,到時候咋辦?”頭上的符已經徹底沒用了,我偷偷拿下來看了看,就是一張黃紙,上麵什麽都沒有,我記得符都是在上麵畫上很多奇怪的符號,劉瞎子給我的這張明顯不太一樣。

“攻擊屍的脖子,那是唯一的法子,如果對付不了就跑。”劉瞎子說道,我以為他會教我們什麽特殊的法子。

“那就沒有簡單一點的術?”我還是不死心。

“沒有,如果那麽容易就能學會,還會叫術嗎?”劉瞎子哼了一聲不再理我,我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晚上七點多,今晚還有的熬的,如果真的是屍要攻擊我們村子,一般都會選擇半夜的時候。

“你們盯緊了,我回村看看。”劉瞎子說完轉身走了,這一下村口隻剩下我們四個人了。

“三哥,那,那。”

歪嘴指著村口的大樹說道,“掛在上麵的東西動了。”

手電朝著那個方向落去,歪嘴沒說錯,掛在樹上的東西確實在動,那些沒了腦袋的雞鴨在緩緩的向上升,一開始隻有一隻,現在幾乎都在動。

難道這玩意也能詐屍?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還沒聽說死了的雞鴨還能動的,這年頭的邪乎事咋都讓我給遇上了呢!

“別慌。”

這肯定不正常,我盯著村口的那幾棵老槐樹,這玩意本來就是辟邪的,直覺告訴我肯定和屍無關,而且掛在上麵的那些沿著樹幹往上升。

難道樹上有東西?

我用力咳嗽一聲,算是給自己壯膽,胖子和歪嘴他們都在看著我,這個時候不能慫,“你們在後麵盯著,我過去看看,記住別亂喊。”

“行,三哥,你小心點。”

人嚇人,有時候更可怕,我盯住胖子和歪嘴,左手拿著手電,右手拎著魚叉慢慢走過去,隨著我走過去,老槐樹上麵有東西動了一下,一雙發亮的眼睛從樹縫露出來盯著我。

這是啥東西?我聽到響聲,手電朝著上麵落去,從樹枝後麵鑽出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嘴巴很尖。

這是黃皮子,也就是黃鼠狼,在農村這玩意比較常見,有時候在木頭堆裏就能看到,因為傳說這東西比較邪性,所以見到了也不會有人打,我記得以前還救過一隻腿瘸的黃皮子,養大了之後放了,自打那之後,我們家就再也沒出現過老鼠。

吧嗒,那黃皮子一直盯著我,嘴裏叼著的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我鬆了一口氣,虛驚一場,應該是掛在樹上的那些死掉的雞鴨味道吸引了黃皮子過來,黃皮子躲在樹枝後麵向上拽,從我們那個角度看,感覺就像是自己在動一樣。

“是黃皮子。”

我咳嗽一聲退了回來,胖子笑了兩聲,“那玩意有啥怕的,別說是黃皮子,就算是狼,胖爺也能搞定。”

有東西從上麵跳了下來,我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這黃皮子夠大的,我以前見過的黃皮子個頭都很一般,這頭黃皮子應該活了很多年,身上的毛很多,它跳到石頭上並沒有立刻叼走上麵的吃的離開,而是坐在上麵,兩隻爪子向下,腦袋不停朝著石頭靠近。

“三哥,那玩意咋還給你磕頭啊!”胖子問道。

手電朝著老槐樹下的石頭上落去,不斷有黃皮子出現,後麵出現的那些個頭明顯要小一些,可能是那隻老黃皮子的子孫,更離奇的一幕發生,幾十隻黃皮子做出相同的動作,就像胖子說的那樣,看著就像是在給我磕頭一樣。

“可能覺得是我們給了它們吃的。”我說完咳嗽一聲,朝著那隻老黃皮子揮了揮手,“你成仙了,帶著東西走吧。”

這也算是不成文的規矩,遇到黃皮子攔路,尤其是那種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就算是開車遇到了也不能直接撞上去,否則會惹出大麻煩,這個時候你隻要對它說你成仙了,那黃皮子就會自己離開。

那老黃皮子真的動了,叼起一隻雞快速跳了上去,轉眼間幾十隻黃皮子都沒了。

我鬆了一口氣,還沒到八點,今晚是夠熬的了,這時後麵有亮光,我轉身看去,村口小賣部的漂亮寡婦拿著手電走了過來。

“這是咋了?”她看著我們問道。

“你不知道?”

我看著走過來的寡婦,她的消息肯定是村子裏最靈通的,出了這麽大的事,她肯定清楚。

“知道,我也是村子的人,今晚也來幫忙。”

“三哥,行,行。”胖子朝著我擠眼睛,這種事不是人多就好,如果真的有屍出現,能不被嚇跑的可能也就白寧和我。

我咳嗽一聲,突然想到昨晚在水溝裏帶回去的那具屍,“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什麽東西在偷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