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淚見痕低調地借助月光穩定了一下實力之後便安然睡下了。他卻並不知道,此時城中的三大世家的家主,卻並沒有他這麽好的睡眠質量。

胡司明聽聞兒子毫無價值可言的匯報之後,不由得暗暗地歎了口氣,這魂棺可是引來了不少人的覬覦,雖說明天他會親自出馬以保證官市的安全。但之前那股龐大而霸道的能量波動出現,卻讓他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實力是否足以保證那寶貝不會被人搶走。

朱家和南宮兩家同樣有些坐立不安,為了這寶貝,他們可是各自都想盡了辦法,朱家準備了一件自認為足以媲美這魂棺的寶物用來交換。而以強盜起家的南宮家,卻打算返璞歸真,空手套白狼,找個機會直接把那魂棺搶來,從胡家人手裏搶奪自然是有很大風險的,可是等到那寶貝落入別人手裏之後他們再出手,肯定就不會那麽困難了,這種勾當,他們擅長得很。

隻是眼看著明天就到了官市舉行的時候,卻半路上殺出了一個神秘的家夥,城東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朱家和南宮兩家的靈王階別高手和胡司明一樣,都感到有些寒毛直豎。朱家擔心這個神秘強者也帶來同樣的寶貝會成為他們的競爭者。而南宮家卻想著這個神秘強者是否和他們抱著同樣的目的和打算準備去搶奪那魂棺,這樣一來,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今夜,方天城就在幾位上位者各自的揣測和計劃當中,悄然而過。

第二天早上淚見痕在客棧之中吃了一頓勉強說得過去的早餐,隨後便結賬離開了這裏,朝著位於方天城中心位置的那個巨大的廣場走去,此次官市,也正是在這裏舉行。

原本淚見痕就沒打算把那魂棺弄到手,來參加這官市,也隻是為了湊個熱鬧罷了。

雖然時間尚早,但官市之中已經有不小的人氣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圍在官市入口處,這些人大多都是方天城的人,當然還有一些提前得到消息從外地趕來的,目的自然就是為了那魂棺和那超越極品的靈。幾名膀大腰圓的胡家侍衛把守在那裏,這種情形淚見痕並不陌生,奪多寶拍賣行門口也有這種家夥,向進入其中的人收取一定的費用。

這次淚見痕可是沒有那麽好運氣碰到一個認出他的人了,花了三十兩銀子,用幻化萬象將自己變成一個富家公子模樣的淚見痕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官市之中。

“真是一幫狗眼看人低的家夥!”淚見痕彈了彈衣角暗暗嘀咕了一句,原本進入官市並且得到參加寶物競拍資格的價格可不止三十兩銀子,隻是對方看淚見痕相貌打扮皆是不俗,這才按照上方交代的待遇來招呼他,讓淚見痕省了一筆費用。

官市外圍同樣也是一些私市,攤位上大多都是一些比較尋常的東西,逛了一圈之後淚見痕一無所獲,這才將目光投向廣場中心位置,那裏,有一座通體白色的大型建築。

這座白色的建築,便是這次胡家官市舉辦的地方了。

拿出通行證,淚見痕毫不受阻攔地進入了建築的正門,在穿過明亮的一條走廊之後,淚見痕的視線豁然開朗起來。

眼前是一個麵積頗廣的大廳,兩側分別有樓梯通往上一層,真正的競拍區是在二樓,至於一樓,隻是用來接待客人以及處理官市事務的地方。

此時大廳之中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多都是身穿華服,一看就是來自大世家的人。另外一些則和淚見痕一樣,穿著不俗,卻比較低調,此時他就站在這群人中間,絕對是屬於那種看好幾眼都不會留下什麽深刻印象的那一類人。

“南宮家少主南宮俊來了,這小子怎麽舍得從青樓那些姑娘的身上下來?”

“這你還不明白,還不是為了那寶貝嗎?南宮家自然也要染指了!”

“喲!那不是朱家的家主朱漢庭嗎?兩個世家的大人物都到齊了!”

“也不知道那條靈究竟有什麽好的,竟然讓朱漢庭親自到場……”

聽到身邊幾人的竊竊私語聲,淚見痕的目光也轉向大廳的入口處,那裏,正有兩路人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相貌英俊皮膚白皙的年輕人,身穿白服,胸前繡著一隻紅色的怪鳥,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總之第一眼看上去倒是給人一種人種俊傑的感覺,可是仔細看他的雙眼,卻在故作出來的和藹柔和之中,透著一股陰翳的感覺,這人便是南宮家少主南宮俊了。

“這人實力不弱,靈士六重天,一門二靈技,炎鳥衝天和焚野掌……”淚見痕一眼就看清了南宮俊的底細。

和南宮俊並排走進大廳的是另外的十幾個人,為首的中年人便是朱家的家主朱漢庭,這個人給人的第一感覺倒是不如那南宮俊,方麵大臉步履生風,看上去就是一個性命雙修的武者,並且一臉絡腮胡子,看不出哪裏有一大世家家主的感覺。朱漢庭賣相雖然不如南宮俊這位白麵小生,但卻給人一種沉穩如山嶽般的穩重之感,至少不會讓人看著就覺得不舒服。

“朱伯父,沒想到您竟然親自來了。”南宮俊說話間給朱漢庭讓出道路來,兩人雖然都是來自地位不相上下的大世家,隻不過輩分擺在那裏,作為晚輩的南宮俊不得不這樣表現。

朱漢庭隻是看了對方一眼便將目光收了回來,微微點了點頭後說道:“原來是南宮賢侄,還真沒想到你也能在百忙之中抽身來這官市,倒是不如你父親那般家事繁忙……”

這番話聽上去倒是沒什麽,但是對於了解南宮俊平日作為的人來說,這朱漢庭卻是在變相地諷刺他竟然能夠從青樓之中跑出來,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怪事。

聞言,南宮俊臉上卻是依然堆著笑容,說道:“朱伯父先行一步,小侄隨後便來,請!”

朱漢庭也不理他,帶著一眾隨從在人群讓開的道路中間,邁步朝二樓走去。看著他的背影,南宮俊眼中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凡事捕捉到這一神色的人,心頭皆是一冷。

“這南宮俊竟然能夠對朱漢庭這個靈王階別的強者動殺心,還真是膽子不小哇!”

“怎麽?韓兄你倒是佩服起來了?”

“佩服他?笑話!別看他具備靈士實力,但畢竟是憑借家族秘法和那些靈丹妙藥才支撐起來的,其底子虛浮,身體也早就在那些青樓女子身上拖垮了,要動起手來,能夠爆發出的真正的力量恐怕連你我二人其中任何一人都是不如呢!”

“韓兄眼裏依然那麽老辣,走吧!官市即將開始了,這可是今年方天城的大戲啊!”

說話間,一青衣一白衣的兩名男子並肩朝二樓走去,他們並不知道,剛剛這簡短並且可以被壓製下來的對話卻被在他們身後不遠的淚見痕聽了個一清二楚。這兩人都是靈士三重天的實力,並且根基紮實,一看就知道是踏踏實實一步步修煉過來的,淚見痕也看得出來那南宮俊的確是根基不牢,和這兩人相比起來倒是差了不止一分半分。

大世家的子弟都是如此,很少能夠有真正死心塌地修煉到高境界的人,不愁吃不愁喝啥事兒都不用放在心裏,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去拚死拚活地修煉。當初楊逍是個特例,最終還是死在了淚見痕手底下,隻能怪他命不好,十幾年努力最終落得人亡道消的結局。

朱家和南宮家的人已經來了,其他人也就可以進入競拍大廳了,淚見痕和身邊的眾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踏上樓梯走進正廳之中。

競拍大廳不愧是這次官市的核心所在,大廳麵積極大,將建築的第二層整個都占用了下來,裝飾更是無比考究,金碧輝煌的程度,相信比那大世家最華美的客廳都不遑躲讓。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大多的麵積都被座椅所占據,數量足以容納上千人,在最前方,則是一個由暗紅色幕布遮擋起來的區域,如果說這個競拍大廳是官市的核心所在,那麽前方的一塊區域便是這競拍大廳的核心了,很快,官市的寶貝都會逐一出現在上麵。

剛一進來,淚見痕便感覺到周圍的黑暗之中投射過來的數道目光,這些目光的主人,顯然不是前來參加拍賣會的人,而是暗中負責拍賣會安全的胡家之人。實力和他們淚家的金侍相比起來雖然差了一些,但能夠召集這些人為他們賣死命,也可將胡家的實力判斷出一二了。

對此,淚見痕自然不會好奇到去查探一下他們的實力,而這些人卻和他恰恰相反,一道道隱晦的魂力探查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裏麵。在他身邊的那些同樣來參加官市的人,想必也是如此,其中一些人的臉上還露出了頗為不滿的表情來。

胡家之所以這麽做也是合情合理,官市其他的寶貝他們不在乎,但是那魂棺,卻是他們的重中之重,一旦出了什麽岔子,他們胡家以後也不用再舉辦什麽官市了。

這些暗中潛伏的胡家之人,正是用這種辦法來一遍遍地刺激著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神經,一旦這些人心中有鬼並且忍耐不住的話,肯定就會有異樣的表現,到時候胡家的人雖說無憑無據沒辦法當場將這些人給拿下,但至少可以對他們多幾分的重視。

在接受那無數道的探查的時候,淚見痕也故意皺了皺眉頭,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表現,的確,他對那魂棺也沒有什麽覬覦之心,自然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了,但要是真的有鬼叫門的話,換了是誰都會覺得有些不舒服,也就是他此時的這種表現。

很快,淚見痕便發覺他已經擺脫了那些目光的注視和魂力的洗禮,看樣子胡家的那些人已經認定他對這次官市並不具備什麽威脅了。淚見痕能夠利用生機指來短暫地提升實力,自然也能利用無雙神王體將真正的實力給隱藏起來,現在看,他隻不過剛剛踏足靈師境界而已,這種年紀擁有這種實力倒是不弱,隻是對胡家之人的威脅卻並不具備。

好不容易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在他兩側坐著兩個味道頗為濃烈的漢子,也不知道這種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做個人衛生,早知道如此的話,淚見痕還不如多花點銀子坐到前麵的貴賓區域去。這讓他在心裏不由得嘀咕這算得上是給自己找罪受了,不過為了一睹那條靈得神奇,這點小小的困擾也算不上什麽,隻不過是湊個熱鬧罷了。

此時拍賣大廳之中已經聚集了上百人,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大勢力或者大家族的成員,聽說還有一些都是從禹州其他地方趕來的,其家族的實力並不比這禹州的三家差多少。這些人都坐在前方,距離不近,淚見痕依然能夠把他們看清楚。

朱漢庭和南宮俊並沒有坐在一起,在他們兩人中間還有一個身穿金袍的胖子,一臉油花花的,看上去倒像是某個地方的土豪劣紳模樣或者是暴發戶。不過此人隱隱中透出的那種隻有天家人才具備的貴氣,讓人對其不敢生出半分輕視。由真實之眼查探到的結果表明,這個胖子,竟然是個即將突破神王九重天階別的高手,真可謂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些人坐在第一排,總數不超過十個人,人數雖然不多,但個頂個都是高手。隨便拿出來一位,都是在這禹州乃至南方鼎鼎有名的人物。

讓淚見痕有些沒想到的是,之前看到的那兩個人,竟然坐在了第二排,要知道能夠坐在第二排的,不論是實力還是身份,都是足以讓胡家之人重視甚至是尊敬的存在。這一青衣一白衣的兩個男子,實力隻不過是靈士三重天而已,竟然也有如此待遇,這讓淚見痕不由得對這兩人多看了幾眼,心中猜測他們的身份,或許應該也有什麽背景才對。

正胡亂琢磨之間,淚見痕發現了另外的一道身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正坐在那裏閉目養神,老者氣息平穩仿佛整個競拍大廳之中隻有他一個人似的,這裏的吵雜和各種怪異的味道根本影響不到他。

淚見痕下意識地用真實之眼去查探了一下,結果卻讓他的心頭不禁微微一顫,這個老者竟然和那個術殿的星然一樣,讓他的真實之眼沒了作用,此時除非動用破滅萬象來配合真實之眼,否則的話淚見痕根本無法看清這個老者的底細。

不敢冒險,淚見痕將目光收回來,心中卻把這個老者放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上,按照月光所說,星然身上定然是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寶物,因此才掩蓋住了她的真正實力,這樣的話,那麽這名黑衣老者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他,也是術殿之人。

“這術殿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月光,回答我的問題……”

淚見痕在心中呼喚著月光,但後者卻沒有一點反應,這讓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個老者肯定來自術殿,並且此刻正在用星然的那種方法查探著大廳中的每一個人,如果月光有什麽動靜的話,很危險就會被他發現。如此,淚見痕自然也就不能繼續追問下去了。

一個禹州世家舉辦的官市而已,竟然引來多方強者的注意,看來那魂棺和那條靈,的確不是一般的貨色,其價值,絕對遠遠超乎淚見痕的想象。

在這種嘈雜到讓人都有些頭疼的環境之中苦苦地等待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之後,進入大廳的通道終於不再有人走進來,隨即大門關閉,大廳之中所有人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將嘴巴閉上,和淚見痕一樣,他們都知道,這場拍賣會,終於要開始了。

站在幕布前方的十幾個胡家護衛,開始向兩側退去,而隨著前方那暗紅色的幕布緩緩升起,拍賣大廳之中也跟著徹底安靜了下來,數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正前方。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之下,幕布終於升到了上方,露出了站在後方平台上的一個人來。

出現的中年男子帶著淡淡的笑容,一看之下便知道此人在胡家的地位絕對不低。

“原來是胡司明,難道要讓胡家家主親自主持?”

“嘿!這幾十兩銀子沒白花,至少讓咱爺們把這禹州的大人物都見識了一遍!”

低聲的交談傳進淚見痕的耳朵裏麵,他這才知道,原來台上的人便是胡家的家主,擁有靈王九重天實力的胡司明,身份和實力皆是不凡。

待到整個拍賣大廳都鴉雀無聲之後,胡司明的臉上掛著那親切的笑容向前走了幾步,隨即衝著前方微微躬身一禮,說道:“胡家作為此次官市的舉辦方,能夠得到諸位的捧場,對於我胡家來說,是莫大的榮耀,在下對諸位的到來,表示由衷的歡迎和感謝……”

隨即話鋒一轉,胡司明眼睛微微一亮,聲音不高不低地說道:“今日官市之上,我不想看到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發生,還希望諸位能賣胡家一個麵子,我胡司明先在此謝過了!”

說完後,原本嘈雜的競拍大廳頓時安靜了下來,這種感覺,並非是能夠用語言能夠形容出來的,就像是空間在這一瞬間突然凝固下來了一般。

這番話聽在耳朵裏麵,那些原本還有些心懷不軌,為那魂棺而來的家夥們,身體皆是微微一顫,一陣透體的涼意毫無征兆地襲來。這種冰冷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隻潛藏在暗中的凶獸在打量著他們一樣,實力稍弱一些的,甚至都開始不自禁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