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胖頭大耳的齊長老臉上難掩自豪的神色,嘴上謙虛道:“柳長老的玄孫同樣也是露字輩弟子當中的佼佼者,如今已經達到靈士九重天階別,突破指日可待。”

柳長老還要說些什麽,卻被方雲仙出聲打斷,沉聲道:“就讓孟露南去會一會淚見痕吧!靜雲掌門不在,我們可不能落了天山派的臉麵!”

“這是自然,我這就去告訴露南這一消息……”隨即齊長老起身離開正殿。

柳長老坐在那裏不僅暗暗歎了口氣,天山派現任掌門靜雲向來不願意過問派中之事,幾年前雲遊外出,至今都沒有歸來,要不是掌門堂之中她的靈魂之火依然還在燃燒的話,他們還以為掌門已經仙逝了呢!

也正是因為如此,天山派內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落在了他們這幾位長老的頭上,其中以方雲仙為首,其他幾位長老全都唯他馬首是瞻,時間長了,方雲仙便有些忘乎所以,把他那火係修為的霸道一麵也應用到了這天山派的管理之上,導致原本飄逸淡薄的天山派在近幾年的時間當中,也有些變了味道,這讓柳長老看在眼中,苦在心裏。

這次肖慕華傳回來的消息,更是讓方雲仙變本加厲,甚至要動用翻雲大陣來對付淚見痕,如果傳出去的話,他們天山派勢必會落得一個行事霸道仗勢欺人的名聲。

好在淚見痕真的如約趕來的時候,方雲仙隻是讓孟露南去會一會他,而並非直接動用翻雲大陣來給他點顏色瞧瞧。不過表麵上看起來是這樣,但剛剛說話間方雲仙眼中的那一抹寒意,卻讓柳長老明白,這件事情絕非他想象中那麽簡單。

現在柳長老隻希望淚見痕能夠在完成約定之後盡快下山離開,從此和天山派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那是再好不過的,否則的話,天山派說不準便會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而讓方雲仙借機改朝換代,變成第二個以霸道著稱的鳴霄宗。

半個時辰之後,淚見痕終於爬完了那幾乎通天的石梯,天山派山門近在眼前。

“中原淚見痕,前來赴七年之約!”

清亮的聲音從淚見痕口中吐出來,聲音並不大,但卻清晰地響徹在天山派宗門之上,傳入了每個天山派長老和弟子的耳朵裏麵。

“終於來了……”柳長老朝正殿之外看了一眼,隨即和其他幾位長老起身朝外走去。

半個時辰的時間當中,齊長老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此時山頂的建築群前方,一塊平坦開闊的廣場之中,數百名身穿白衣的天山派弟子都聚集在這裏,如果仔細看去可以發現,這數百人的呼吸竟然驚人的一致,隨著他們的吐息調氣,周圍的氣流和天地靈氣都會隨之發生變化,如同置身於雲海之中,心境都隨著他們的呼吸而緩慢地上下起伏著。

盛名之下無庸才,此話果然不假,這數百名宛若一體的天山派弟子便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淚見痕此時站在廣場中央,被這數百人圍在當中,卻並沒有生出任何的壓迫感,反而還因此而有意無意地將那種強者的氣勢也展露了出來,並不霸道也並不明顯,但他孤身一人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任憑狂風吹打海嘯轟擊也無法撼動其分毫的感覺來。

“果然是一表人才,不知道當年雨顏她為何會去退婚……”坐在一側高台之上的柳長老目光盯著淚見痕,心中不禁暗暗嘀咕了起來。

這時,一旁的方雲仙開口了,語氣平淡地說道:“淚見痕,當年可是你親口立下約定,要在今日挑戰我天山派露字輩弟子?”

“正是!”口中回答著,淚見痕心中卻暗罵了一聲這老頭子定是個全傻,這麽白癡的問題竟然都能問得出口,要是當初沒立下約定的話,他今天這大老遠地跑這裏來幹什麽,難道就為了那肖慕華的所作所為,他一個人來砸場子嗎?有病!

“既然如此,那你是否已經準備好了?”

“是!”淚見痕懶得多說半個字。

“傳言你有口吃之疾,難得說出一句長句來,看來傳言果然非虛啊!我認識一個醫者,倒是能夠幫你將這頑疾治愈。”

方雲仙這種看似關切晚輩的話,但聽在每個人的耳朵裏麵,根本就是對淚見痕一種變相的嘲諷,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說他有口吃的毛病,不是挖苦還能是什麽?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淚見痕定然會麵紅耳赤下不來台的時候,卻聽他發出一聲淡淡的笑聲,說道:“這位長老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的口吃之疾早已治愈,但是頭腦卻依然有些不靈光,聽聞天山派有一種紅發紅須的妖獸,這畜生的內丹倒是一種能夠讓頭腦清醒的靈丹妙藥,不知道這傳言又是否屬實?如果非虛的話,我倒是希望這位長老能夠幫我抓一頭這畜生來,我那口吃之名已經除了,到時候半傻的帽子摘下去,也是指日可待。”

聞言,所有人在驚詫淚見痕竟然說得如此流利的同時,目光都不自覺地飄到了方雲仙的身上,紅發紅須,說的不就是他嗎?淚見痕一口一個畜生地稱呼著,這不是變相地罵他又能是什麽?這情形,倒是和之前方雲仙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有些相似。

方雲仙微微眯起了眼睛,一道不易察覺的寒光從中閃掠而過,隨即不露聲色,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的確能夠讓你領教一下那妖獸的厲害!”

“我會等著的!”

淚見痕臉上的笑意,依然如同陽光般和煦,但是明槍暗箭之間,他的這種笑容,卻有些變了味道,一些聽出兩人針鋒相對意思的人看來,淚見痕的這種笑容,分明就是一種挑釁。

這時,早已準備好的齊長老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那種危險的氣氛,朗聲道:“今日就讓本派露字輩的弟子來接受你的挑戰,有哪一位願意會一會淚見痕?”

“弟子孟露南,願接受挑戰!”

清朗的聲音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一眾弟子當中飛掠出來,如同輕飄飄的雲朵一般,以一種優美飄逸的好看姿勢落在了淚見痕麵前。

淚見痕將麵前的孟露南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的年紀看上去不會超過二十五歲,唇紅齒白,皮膚如同女人一般白皙,帶著一種書生氣質,賣相倒是不錯。

不過通過真實之眼淚見痕也頗為驚訝地發現,這個年輕人竟然也是一位靈王階別的高手,如此年紀進階靈王,這個孟露南的資質絕對屬於那種上上之輩,甚至稱得上是妖孽了。

他淚見痕雖然年紀比對方小,也同樣具備靈王實力,但卻是在月光和通天之眼的扶持之下方才達到的高度,孟露南的實力,讓他感到有些壓迫感。

旋即這種壓迫感便被淚見痕拋到了九霄雲外,不論資質如何,天賦如何,等他到了孟露南的這個年紀,恐怕都要進階靈尊了,相比起來,還是他淚見痕更勝一籌。

淚見痕卻並不知道,孟露南今年都已經三十四歲了,隻不過由於天山派功法的緣故,他的外表看上去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要論天賦和資質,最多隻能算是中上水平。

“請!”

孟露南衝著淚見痕微微躬身一禮,表現得倒是頗為隨意自然,隨即向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他作為天山派露字輩中的翹楚人物,對於淚見痕雖然頗為客氣,但也隻局限於應有的禮節,他可不認為麵前這個年紀沒過二十的小子是他的對手。

“請!”

淚見痕也無需自報家門,這不是中原的俊傑會,而是他等待了七年的挑戰。因此戰意要比在俊傑會上的時候還要強烈,狀態也達到了巔峰水平,雖然有十足的把握擊敗孟露南,但淚見痕依然保持著高度的戒備和重視,不容自己出現半點的失誤。

隻是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天山派露字輩弟子的實力實在是有些不夠瞧的,兩人表麵上都是靈王一重天的水平,但淚見痕所能爆發出來的力量和那麽多的底牌,足以讓他越級去挑戰靈皇強者了,也正是如此,讓淚見痕對於擊敗對手,有著無比強大的信心。

隨後淚見痕也向後退了幾步,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微風吹過,將他的衣角掀起,發出一陣輕微的聲響,在這靜謐的環境之中聽得格外清晰。

十米之外的孟露南首先發動了進攻,一聲輕喝之後,身體淩空躍起,蒼鷹搏兔一般五指向下伸出,指尖紅色的魂力不斷地遊走著,從斜上方向淚見痕撲襲而來。

淚見痕最擅長的便是近身的纏鬥,這個孟露南顯然也很喜歡這種戰鬥方式。

在孟露南身體落下的同時,他五指間的紅色魂力便陡然間暴漲了幾倍有餘,瞬間擴大成為一道道火紅色的圓環,將兩人都圍在了當中。

淚見痕下意識地想要躲閃,此時孟露南已經貼近了身前,想要抽身出去的話,就隻剩下硬闖這火線包圍網唯一的選擇了,這也是孟露南留給他的唯一逃出其攻擊範圍的一條路。

“陽火截殺!”

孟露南一聲低喝,雙手之上的魂力再次發生變化,由一道道的輕柔的火線化作五條如同刀鋒般的利刃,左右揮舞之間將自己身前所有的空當盡數封死,在保護自身的同時,飛快地朝淚見痕胸前暴抓而去,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淚見痕的麵前。

此時想要回避的話,就隻能用身體去撞破周圍一道道火線的封鎖了,但淚見痕的真實之眼卻清楚地看到,在這一條條表麵上看起來頗為輕柔,幾乎是不堪一擊的火線但中,卻蘊含著極為強大的火屬性力量,甚至其強度都要超過孟露南的那兩隻火焰利爪。

一旦淚見痕下意識地選擇避其鋒芒去突圍的話,給他帶來重創的絕對不會是孟露南的兩隻火焰利爪,而是這一道道火線。這種小伎倆能騙得過很多人,甚至是戰鬥經驗並不是非常豐富的同階別高手,也很容易著了他的道道,隻可惜,淚見痕不是這種人。

“撕裂陰陽!”

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淚見痕發出一聲怒喝,濃鬱的綠色魂力包裹著他的拳頭,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孟露南的火焰利爪之上。

“砰!”

兩人身體一震,孟露南的火焰利爪化作漫天火紅色的光點砰然間消散,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十幾步,直接從自己的火線網之中穿了過去。

淚見痕卻隻退了一小步,背後距離最近的火線都不足一寸的距離,頓時一股灼燒的感覺便傳到了皮膚上麵,一陣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