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南勉強壓下因為淚見痕的撕裂陰陽而開始在體內翻湧的魂力,心中暗歎了一聲對方的力量之強橫,絕非是他能夠抗衡的,要知道,他最大的倚仗便是對魂力的操控,足以媲美靈皇階別強者了,這也是他能夠將魂力化作火線或者利爪的原因。

交手雖然不過眨眼的功夫,但淚見痕自然也看穿了孟露南的虛實,一門兩靈技,算不上多強大,之前的陽火截殺已經被淚見痕以撕裂陰陽的雷霆之勢給破掉了。

還剩下一個名為陽火囚籠的靈技孟露南還沒有展露出來,如果所料不錯的話,下一刻,便是他發動這一靈技的時候。

果然不出淚見痕所料,孟露南衝著他微微一咧嘴,隨即雙手猛地合攏在一起,就像是以一種誇張的方式拍了下巴掌。

隨著他的動作,包圍著淚見痕的那一圈圈火線驟然間收攏起來,一旦被這陽火囚籠給困在裏麵,淚見痕就在麵對那條條火線的灼燒的同時,還要迎來孟露南從外麵發動的進攻。

這種情形,和之前淚見痕遇到布長老的時候倒是有那麽幾分相似,同樣都是先將對手困住,然後再發動另外一輪的攻擊。

隻不過布長老的困神鎖都能被淚見痕給破掉,這小小的陽火囚籠又算的了什麽?一道綠光閃過,淚見痕手握青帝劍筆直地向前劈落下來,一擊過後青帝劍便被他收了起來,整個過程當中,所有人隻看到一條綠光閃過,根本沒有注意到淚見痕手中閃電般出現的那把長劍。

財不外露的道理淚見痕可是明白的,這天山派本來就對他沒什麽好念頭,要是他再把青帝劍暴露出來的話,弄不好這幫人就要殺他奪寶了!

青帝劍直接將麵前的條條火線攔腰截斷,這可是孟露南萬萬沒有想到的。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做出反應的時候,一道身影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同時閃耀著翠綠色魂力的拳頭,也筆直地朝他的麵門轟擊而來,拳頭尚未落在臉上,魂力的波動已經將他吹得閉上了眼睛。

“南兒,小心!”

台上的齊長老發出一聲驚呼,同時揚手將一把銀色的魂力長劍射了出來,直奔孟露南身前的淚見痕而去,這一擊要是挨上了,淚見痕恐怕就下不去天岷山了……

柳長老猛地吸了一口涼氣,他怎麽能想到齊長老竟然會不顧身份貿然出手!這要是傳出去的話,他們天山派的臉麵往哪擱?

方雲仙的眼中則掠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驚喜,齊長老可是靈王九重天的強者,突破靈王隻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他忍不住出手去對付淚見痕,雖說有些出人意料,但卻讓方雲仙大感痛快,在他看來,淚見痕必死無疑!

“砰!”

就在所有人都心思不一的時候,一聲悶響從場中傳來,同時一道身影飛了起來,重重地落在了旁觀的天山派弟子當中,而場中央,還有一道身影正筆直地站在那裏。

剛剛飛出去的那個人便是被淚見痕打昏過去的孟露南,此時場中的,自然就是淚見痕了。所有人在回過神看清楚他此時情況的時候,全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淚見痕的左手自然下垂,而被濃鬱的綠色魂力包裹的右手則筆直地立在胸前,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正夾著一把銀色的魂力長劍,劍身還在不斷地顫動著,可是在周圍那綠色魂力的壓製之下,卻無法前進或抽退半分,這把長劍,正是來自齊長老的那一把。

“嗬嗬……天山派果然有一套,師徒聯手對付一人,在下算是領教了!”

淚見痕說話間,臉上帶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剛剛他作勢要一拳殺死孟露南,就是為了引來台上幾位長老出手救人,這樣一來,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禹州南部區域,天岷山。

天岷山山頂縈繞著如同火焰般的雲團,終年不散,三大宗門之一的天山派,便在這火焰雲團的包裹之中,屹立了數百年。

此刻,山頂天山派之中,廣場之上,一位素衣年輕人如同標槍般筆直地站立在場中央。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把銀光閃耀的由魂力凝聚而成的長劍,這個年輕人,正是趕來天山派赴那七年前許下的約定的淚見痕。

這一幕,驚呆了所有觀戰的天山派弟子,同樣也驚呆了不遠處高台之上所有天山派的長老們。那把銀色魂力長劍的主人,是他們其中之一——齊長老,一位擁有即將達至靈皇階別的靈王九重天實力的強者,他救徒心切,卻沒想到自己的一擊,竟然被淚見痕這個剛剛進階靈王不久的人用手指給夾住了。

此時,剛剛被淚見痕一擊轟出場地落進人群之中的孟露南,竟然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淚見痕那一擊的凶悍程度是有目共睹的,孟露南被轟出去,眾人都以為他非死即傷,哪裏想到這家夥竟然毫發無損,起身後不見吐血,不見踉蹌,有的隻是他臉上那頹然的神色。

“我敗了!”孟露南衝著淚見痕拱手一禮,又衝著台上的長老們躬了躬身,隨即便要離開了這個給他帶來無比震撼和感觸的比賽場地。

“南兒,你……你真的沒事?”石台之上,齊長老第一時間出聲詢問,此時他倒是希望孟露南吐血重傷,那樣的話,剛剛他出手也是情有可原,畢竟如此優秀的弟子,換了哪個師父,都是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遭遇橫禍的。

隻可惜,孟露南的表現顯然並不像是受了什麽重傷的樣子,淚見痕出手有分寸得很,看似欲將致人於死地的一擊,實際上卻是個空架子,力量剛好將孟露南的防禦力量中和掉,然後再用餘力將其擊飛,卻又不會傷他半分。

孟露南並不知道師父心中所想,搖頭道:“我沒事,還要多謝淚兄手下留情!”

聞言,淚見痕手指輕輕一顫,翠綠色的魂力洶湧而出,瞬間將手指間的長劍擊潰,化作一團銀白色的光點,逐漸飛舞並消失在他麵前。小露了一手之後,淚見痕衝著孟露南抱了抱拳,“承讓!承讓!”

“這下糟糕了……”見此情形,柳長老長歎了一口氣,低聲道。

方雲仙的臉色陰晴不定,嘴唇翕動,火紅色的胡子輕輕地顫抖著,像是要說些什麽,卻又終究沒有說出來。原本他以為淚見痕定然會被齊長老這一擊殺死,最不濟也要讓他變成廢人一個,卻哪裏想到竟然會是這般結果。

淚見痕擊飛孟露南之後,看似輕巧而又詭異地接下了一名靈王九重天強者的攻擊,這一幕換做是誰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都不會相信。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的以至於根本沒有人看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齊長老的長劍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實際上,淚見痕的確是暗中動了一點手腳,那長劍他想要如此輕鬆接下根本就是癡人說夢。躲開的話倒是有很大的成功幾率,隻不過他並不想狼狽地躲閃,他要讓這些老家夥們心中對他生出重視甚至是恐懼,這樣才不敢輕易動他,因此,他再次借助了冥靈的力量。

此刻月光正在他的耳邊抱怨著:“真是的!我都告訴過你這聖靈還不穩定,你卻偏偏要裝那大尾巴狼接那一擊,好在我有兩個能量節作為支持,否則的話,這冥靈定然要趁機反噬你一口,到時候我看你如何是好,就連我都幫不了你!”

“好啦好啦,我自然是知道後果的,但你沒想過嗎?要是我不這樣震他們一下的話,接下來那些老家夥們沒準用什麽法子對付我呢!你沒見到那個紅毛老狗打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嗎?說不準他就是肖慕華的老師,方雲仙!這老狗想要趁機報仇,什麽陰招險招不要臉的招都能用得出來!”淚見痕暗地裏和月光溝通的時候,目光投向石台之上,剛好和方雲仙那陰冷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一時間,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下來,讓淚見痕心頭一沉。

“果不其然!這老狗還真想殺死我呢!不過就憑你這兩把刷子,貌似還不夠瞧!”

淚見痕冷笑一聲,隨即將目光收回,剛剛兩人之間短暫一瞬的對視,並沒有人注意到,而方雲仙目光中流露出來的意思,淚見痕卻是捕捉個正著,與此同時,他還用破滅萬象配合真實之眼,把方雲仙的底細也看了個清楚明白。

場內在短暫的沉靜之後,終於被方雲仙那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淚見痕,你來我天山派,乃是赴那七年之約,為何要屢下死手,欲將我天山派弟子置於死地!?如此,豈不是在刻意挑戰我天山派的忍耐性,難道你以為我偌大的天山派之中,無人能治得了你了?”

聞言,淚見痕仰頭一聲長笑,他知道方雲仙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隻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不要臉,能夠當眾說出這番聽上去頭頭是道,實際上卻是是非黑白顛倒不分的話來。

今日看來是無法善終了。隨即淚見痕朗聲道:“好一個刻意,好一口黑鍋,我現在站在這裏,是非黑白全憑你那一張嘴,如果你是怕我離開這裏之後,天下人便得知你天山派以大欺小之事的話,那麽你大可以用任何理由和手段把我留在這裏,或許,動用周圍那大陣,把我留下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剛剛月光告訴他,周圍這些天山派弟子看上去是隨意而坐,實際上每個人氣息連成一體,呼吸之間,天地靈氣暗流湧動,隨著他們的呼吸而發生隱晦而微弱的波動,這顯然是大型陣法方才能夠擁有的效果,開始時因淚見痕戰意高昂,才沒有發現這一點。

聽到淚見痕的話,石台上的一眾天山派長老神色皆是大變,這翻雲大陣他們的確是有所準備,隻不過總不應該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吧!要知道翻雲大陣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能夠讓敵人在深陷大陣的時候依然渾然不覺,等到大陣開啟,再想做出反應已經是來不及了。

淚見痕一眼識破他們的安排,包括方雲仙在內,都是心驚不已,一個靈王階別的年輕人,竟然能夠看穿足以應付靈宗的翻雲大陣,這小子究竟有什麽名堂!再加上明知深陷大陣卻又毫無急躁擔憂之感,之前的一擊更是直接擊敗了同為靈王階別的孟露南。隨即又用兩指夾住了齊長老的突然一擊,這幾種情況疊加在一起,讓石台上的這些老家夥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場中央的那個身穿素衣的年輕人了。

一時間,幾位長老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落在了方雲仙的身上,掌門不在,一切事務都由他全權做主,今天的情況也都是他和救徒心切的齊長老一手造成的,齊長老又唯方雲仙馬首是瞻,其他幾位長老自然而然地就選擇了閉口不言,且看他要如何處理。

片刻的光景,仿佛幾個世紀一般漫長,待到方雲仙再次開口的時候,每個人都清楚地看到,在他的眼中,掠過了一道冷冰冰的寒芒,直指淚見痕,“既然你明知我不會任由你離開,那麽,今日你就應該有留在這裏的覺悟,至於動用大陣,你還不夠資格!”

聽他這麽一說,淚見痕反而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那大陣的確讓他有些頭疼,但是隻要他能夠避免去對付那大陣的話,那麽他依然有信心全身而退。

“方長老,你這是什麽意思?”一旁的柳長老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方雲仙冷笑一聲,道:“今日就讓老夫親自會一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話音剛剛落下,方雲仙身體一閃,下一刻便從高台之上來到了淚見痕麵前,雙方保持十幾米的距離。

淚見痕同樣發出一聲冷笑,不急不躁地說道:“方長老,你要動手便動手,可別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打馬虎眼,以大欺小,以多欺少這是事實,不妨告訴你,如果今日我能離開的話,你們天山派的名聲,肯定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