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能夠接下我的焰雲焚天,看來老夫還真是小瞧你了呢!”方雲仙沉聲說道,還不等淚見痕回答,他的氣勢再次一漲,口中發出低喝:“焦野掌!”

方雲仙自然看得出淚見痕此時損耗頗大,不給他恢複的機會,直接發動第二招。

話音尚未落下,一團火光已經在方雲仙的右手上湧現出來,隨即右掌猛地向前推送,火焰化作一隻手掌的模樣飛了出來,速度奇快且越來越大,眨眼功夫已經膨脹到了五米大小。

巨大的火焰手掌帶起陣陣烈風,距離尚遠,淚見痕便感覺到那宛若實質的威壓已經來到了麵前,要不是他的“勢”並未減弱的話,恐怕在如此威壓之下,他真的就要束手就擒了。

“以為老子好欺負不成!”

淚見痕怒喝一聲,體內殘存不多的魂力被他盡數調動起來,方圓五十裏範圍內的天地靈氣也開始朝他湧來,淚見痕如同一個漩渦,將天地靈氣源源不斷地吸收過來。同時,他的雙眼中不再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閃現,麻木得如同一個石頭人。戰無不勝開啟,什麽恐懼,什麽不成功便成仁,所有感情都不複存在,剩下的,隻有滔天的戰意,無盡的殺戮。

“老匹夫,顫抖吧!撕裂陰陽!”

一拳毫無花哨地轟擊而出,碧綠色的魂力如同滿弓射出的勁矢一般,體積不大,但卻帶起尖銳的破空之聲,迎著那火焰手掌飛馳而去。

“不好,幾位長老,隨我結陣!”兩人硬碰硬的一招發出,讓柳長老瞳孔驟然間收縮,口中大喊一聲,同時雙手飛快地結出手印來,一道道璀璨的銀色魂力隨著他手掌的舞動噴薄而出,連同周圍其他幾位長老的魂力和手印一同,扭動著朝場地中央射了過去。

“砰!”

撕裂陰陽和焦野掌對撞在了一起,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一個偌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先是爆發出驚人的衝擊力量,隨即一道耀眼的銀色光幕出現在火球上方,瘋狂地向內擠壓,火球被壓製得閃電般收縮合攏,眨眼間便消弭於無形。

魂力碰撞後產生的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淚見痕轟飛了出去,半空中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隨著他的身體向後跌落,化作一蓬血霧。

在看堅硬的石質地麵上,那個火球出現的位置,一片密集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痕出現了,向四周擴散了十幾米的範圍後才消失,如果不是幾位長老及時出手的話,恐怕這片廣場都要不複存在了,可見剛剛兩人硬碰硬的一擊是多麽強悍。

火球產生的衝擊力讓周圍的天山派弟子同樣也受到波及,靠前的一些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點傷,實力稍弱的直接吐血昏了過去,實力強一點的身上閃爍著魂力的光芒,勉強憑借自身的實力堅持了下來,但麵色卻都是一片蒼白。

等到火球徹底散去,那銀色光幕也消失之後,方雲仙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淚見痕,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淚家小子,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

還沒等他的話音落下,卻看到地上的淚見痕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踉蹌了幾步之後站穩身形,此時胸前一片斑駁的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堪,但雙眼中卻乍現一道精光,隨即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冷笑道:“老匹夫,我還沒死呢!”

此言一出,四座震驚,淚見痕和靈皇實力的方雲仙一記硬碰硬之後,竟然還能站得起來,並且觀其氣息,依舊悠長而平穩,根本不像是遭受了重創。

這些人並不知道,淚見痕是有苦自知,剛剛那一擊他耗盡了體內的魂力,此時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要不是月光用先進的納米技術幫他強化過身體骨骼,再加上強悍的無雙神王體,這時候他別說站起來了,要是有一口氣在,那都是奇跡。

“這下慘了,微型生命體損壞了百分之八十……”月光略顯頹喪的聲音傳進了淚見痕的耳朵,剛剛那一擊,月光全力將微型生命體都調動起來進行臨時的肉體強化,這才硬扛了下來,沒想到竟然損壞了這麽多,看來日後為了修補這些機器人,又有淚見痕受折磨的日子了。

“哼!”方雲仙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你的好運氣,到此為止了,嚐嚐我的九天翔鳥!”

話音落下,方雲仙根本不給淚見痕一絲一毫喘息休整的時間,雙手猛地舉過頭頂,赤紅色的須發如同燃燒的火焰一般無風自動,長袍獵獵作響。在他雙手之間,一團耀眼的紅芒出現了,剛剛開始時,這團紅芒隻有拳頭大小,但很快便暴漲了數十倍有餘,仿佛在他的手上,正托著一顆太陽,天地都在這團紅芒出現的時候,霎時間變得明亮起來。

有些讓人意外的是,這團紅芒並沒有像之前方雲仙的兩種靈技發動時候那般,空氣中充斥著一種灼熱之感,反而暖意洋洋,讓人不知不覺間產生出一種慵懶的感覺來。

淚見痕知道這九天翔鳥乃是方雲仙的拿手好戲,自然不敢小覷半分,隻是現在他表麵看上去依然沉穩,並且沒有多大的傷勢,可體內魂力消耗殆盡,青帝劍無法再次動用,微型生命體也不能再給他提供強大的防禦力量了。這樣一來,他可以說淚見痕最後的底牌,就隻有他的那個冥靈聖靈了,隻是這聖靈還不穩定,不知道是否能幫他躲過這一劫。

很快,方雲仙便有了新的動作,隻見他雙手托著那個小太陽向前猛地一擲,偌大的光球便被他拋了過來,看似輕巧,但卻在光球脫手飛出的一刹那,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威壓,要不是淚見痕早有準備的話,這一擊還沒落在他身上,他就要被其產生的威壓給弄趴下了。

光球飛出之後終於發生了變化,半空中,光球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口中竟然發出了一聲尖利而清亮的鳥啼,周圍人都感覺到這聲鳥啼極具震懾力,卻並沒有其他的什麽感覺。但首當其衝的淚見痕,卻因這一聲鳥啼而猛地一怔,仿佛一把巨大的鐵錘猛地轟擊在了他的腦袋上麵,讓他的大腦在轟然一聲巨響後,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當淚見痕回過神來的時候,火鳥已經來到了近處,那股毛發燒焦的味道再次傳了過來,就連頭發因熱浪而卷曲時發出的“劈啪”聲響都清晰可聞。

“月光,不想看我死的話,趕緊幫忙!”

此時淚見痕自身的力量已經不夠應付這火焰巨鳥的了,除了月光和冥靈以外,他也沒有別的底牌了,無奈之下,隻能向月光求助,否則,隻有死路一條。

冥靈尚未完全成型,對付布長老的時候,那一記虛空斬已經讓原本就不穩定的冥靈變得更加暴躁起來,要不是月光強行壓製的話,恐怕就要反噬其主了。

片刻的沉寂之後,就在淚見痕認為冥靈無法動用,自己就要完蛋的時候,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幻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同時虛影似慢實快地抬起右手,食指淩空向下一劃,故技重施,還是那聖靈最為擅長的虛空斬。

“嚓!”

一擊過後,冥靈消失在淚見痕眼前,天地間一片沉寂。

那隻碩大的火鳥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在距離淚見痕不足五米遠的地方驟然間停了下來,火鳥依然保持著前撲的姿勢,但是勢頭卻被硬生生地遏製了下來,就那麽詭異地漂浮在半空中,而周身火焰依然還在燃燒著,隻不過,卻像是生氣全無的死物一般,不複之前那種強大到讓人窒息的威壓。

持續了足足有十幾息的沉靜之後,火鳥突然“砰”地一聲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火雨飄飄灑灑地落下來,最終消失殆盡,場麵煞是壯觀好看,但卻沒有一個人拍手叫好,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火鳥消失之後,轉移到了淚見痕的身上。

此時,淚見痕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如同一根木頭樁子,在他身前的地麵上,有一層黑色的灰燼,那是方雲仙的九天翔鳥所化,這個靈皇九重天強者的拿手絕技,竟然就這麽被破了,並且被破得幹淨利落,沒有半點懸念。

方雲仙目光呆滯,嘴角那冷冷的笑意已然凝固而僵硬,配合此情此景,看上去格外紮眼。

“這……這怎麽可能!我一定是看花眼了……”

“方長老怎麽會失手,剛剛那小子做了什麽?”

“這是多麽可怕的力量啊!”

“……”

石台上幾位長老當中,隻有柳長老一人閉口不言,今天,他們天山派的臉麵算是丟光了,而這始作俑者,卻是一個隻身上山赴約的年輕人,他,甚至都沒有二十歲……

好一會兒的功夫沒有人出聲,卻見淚見痕緩緩轉過身去,邁步走出廣場,朝著天山派山門走去,竟然沒有片刻的停留,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句預料中的嘲諷話語。

就這樣,淚見痕在天山派無數道或震驚,或畏懼的目光注視之下,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那經久不散的紅色雲團當中,這個年輕人,在給天山派留下一記耳光之後,就這麽走了。

“師叔……”一位天山派弟子在師尊的示意下走到場中,衝著依然呆呆站在那裏的方雲仙喚了一聲,但後者卻像是充耳不聞一般,並沒有作答。

此時,台上的其他幾位長老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了,幾人身影閃爍,片刻便來到方雲仙麵前,叫了幾聲之後依然不見他做出回應,柳長老這才上前輕輕地拍了他一下,隨即出現的一幕,讓所有天山派之人都不約而同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被柳長老輕輕一拍,一道血痕便出現在方雲仙的額頭中央,又閃電般延伸開來,一直沒入領口之中,下一刻,血痕砰然裂開,方雲仙的身體,竟然就這麽化作了兩片,軟塌塌地栽倒在地,鮮血噴濺而出,將周圍的幾位長老都染成了血人。

不一樣的稱呼,卻被同樣震驚的聲音喊出來,方雲仙的慘死,仿佛扔進滾油鍋中的冰塊,頓時炸開了鍋,一時間整個天山派都沸騰了起來,呼天搶地一片哭聲。

“我要為師尊報仇!”

“為師叔報仇!”

“為方長老報仇!”

看到群情激奮的場麵,柳長老不禁重重地歎了口氣,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方雲仙步步緊逼的話,怎麽會落得這般下場,連全屍都沒留下。不過那淚見痕隱藏的實力,確是相當恐怖,都不見他有什麽動作,九天翔鳥便被破掉了,而它的主人方雲仙,也就此殞命。

齊長老從悲痛之中掙脫出來,沉聲道:“柳長老,方長老被奸人所害,按照宗規,現在你為大長老,這追殺奸人為方長老報仇之事,你可要做主啊!”

聞言,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不說這方雲仙為人如何,但是在他管事的這段期間,他們天山派的威名倒是提升了許多,且不論是用什麽方式什麽手段,最後這被世人敬仰並且畏懼的效果,總是讓他們頗為受用的。

如今方長老一死,這些原本唯他馬首是瞻的長老們,自然在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為方長老報仇雪恨。現在,他們根本不去想之前方長老的做法是多麽的過分和出格,想到的隻有方長老的死,是那個上門挑戰的淚見痕一手造成的,並且是用了什麽邪術秘法!

“誅殺奸邪之人,乃是我們這種名門正派義不容辭的責任,柳長老,如果你沒有什麽異議的話,我這就親自帶人下山去追那小子,定要讓他付出代價!”齊長老眼中凶光閃露,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風輕雲淡的樣子,分明就是接到了任務的一個賞金獵人!

片刻後,柳長老微微搖了搖頭,看著一眾弟子含淚抬下去方長老的屍體,沉聲道:“齊長老,我倒是想要問問你,你的實力,是否超越了已故的方長老?”

聞言,齊長老搖了搖頭,“柳長老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還對付不了一個區區靈王一重天的小輩……”話沒說完,他自己便感覺到這話的確是有些唐突了,是啊!要是淚見痕果真隻有靈王一重天實力的話,那他倒是並不擔憂,隻不過,這個表麵上具備如此實力的年輕人,竟然在眾人毫無察覺和預料的情況下,斬殺了方雲仙這位靈皇九重天的強者!

其他幾位長老也明白了過來,因此再沒有一人出言說要親自去追殺淚見痕。

短暫的沉默後,柳長老緩緩開口道:“此事,等掌門回來之後,再做定奪吧!”

……

在天山派的混亂被幾位長老逐漸平息下來的時候,淚見痕也已經離開了天岷山地界,並沒有喚來火燒雲,而是七拐八拐地進入了一片幽靜的山穀之中,找了一個隱蔽的洞穴鑽了進去,隨即洞門封死,幾顆月光石被隨意地丟在地上,將山洞照亮一些。

還沒等淚見痕坐下,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半麵石壁。與此同時無雙神王體的條條花紋浮現在他的身體上。隻不過,此時花紋圖案的顏色卻不再是那種翠綠,而是一種刺目的血紅,並且這種紅色還在逐漸地加深,由血紅轉為暗紅,最終化為漆黑如墨的顏色。

淚見痕的雙眼之中,眼白已經詭異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深潭般的黑色,雙目直視前方,身體不住地輕顫著。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淚見痕就這樣麵對這石壁站了足足有一個時辰的功夫,在某一時刻,他的身體終於停止了顫抖,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般,一頭栽倒在地。

就在淚見痕倒地的時候,皮膚上那黑色的花紋也開始褪色,由黑轉為暗紅,又轉為血紅,然後再轉為暗綠色。同時他的雙眼也在發生著同樣的變化,隻是那屬於他的清明,卻隻出現了短暫的一瞬,隨即又被黑色所取代,身上的無雙神王體花紋,也再次加深了顏色……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淚見痕緩緩睜開眼睛,此時,他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片灰蒙蒙的空間當中,沒有肉體,隻有靈魂在這片空間中遊**,他知道,這裏是月光的世界。

“月光,月光,你在哪裏?快出來見我!”淚見痕的靈魂發出呼喊,隻是好長時間,都沒有得到回複,隻有那無盡色灰色迷霧籠罩在他身體周圍,經久不散。

對於發生了什麽,淚見痕是清楚的,準確一點來說,他隻清楚一半,而另外一半,都是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