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千萬別!我都認錯了,剛剛也是我心情不好嘛!換了是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當口,都別指望能有什麽好心情!現在咱們話也說開了,還是心平氣和地靜下來想想辦法吧!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他幹掉,然後奪走我的身體招搖撞騙吧!”
聞言,月光翻了翻眼睛,說道:“辦法倒不是沒有,要不然我也不會拚盡了力氣救你了,不過這辦法倒是有很大的風險性,按照我對你的了解和綜合測評,最後的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五,不過要是你是真能夠咬牙挺過去的話,好處自然也是大大地!”
“能有什麽好處?”淚見痕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這家夥,都什麽時候了,不問我究竟是什麽辦法,反而問我有什麽好處!”
淚見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要是問明白了好處,我不是還能增加點動力嘛!”
聽到他這種解釋,月光也不好再責怪他什麽,答道:“先告訴你這辦法吧!我是沒辦法幫你半分,隻能靠你自己,憑借意識去對付冥靈的執念,如果最終執念被你打敗的話,那麽冥靈的力量將會變成真正的無主之物,任由你支配,並且假以時日你還能將這些力量徹底收為己用,到時候一樣有很大的希望直接突破靈宗,甚至突破靈尊也是不無可能的!”
“突破靈宗,甚至突破靈尊,那豈不是直接進階靈聖了!這好處還真讓我眼熱呢!”淚見痕的靈魂一陣陣悸動,要知道,他現在還隻是一個靈王而已。
月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先想想那百分之五的成功率吧!你能否對付得了這個足有千百年曆史的冥靈的執念,就要靠你自身的意誌力了!我是絕對幫不上半點忙的。”
淚見痕連忙應諾,“我保證抓住機會,你知道我是一個應者,最擅長的就是這種逆天改命的本事了,百分之五的成功率,我肯定會把它提升到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
“希望如此吧,我也不和你廢話了,不成功便成仁,你要是準備好了,我就把你送出去,到時候遇到什麽,可都不是我說了算的,最後這身體的主人是你還是冥靈,我都一樣會當做主人,你可要有心裏準備才行,可別說我沒良心!”
淚見痕此時要是有身體的話,定然會衝上去給月光兩拳,這家夥難道就不知道什麽叫做鼓勵打氣嗎?一口一個不成功便成仁,讓淚見痕哪裏能好受得了。
平穩了一下心神之後,淚見痕也不再多言,“我準備好了,送我離開吧!”
下一刻,淚見痕眼前驟然間閃現出一團刺目的光亮來,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他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是一個他隻在月光的影像資料中見過的世界,那個曾經被戰爭毀滅的世界,一個科技遠超他這個土著想象的世界。天空中飛行著叫不出名字的交通工具,一條條類似通道般的巨大透明管子將所有的高樓大廈連接在一起,行人在其中匆匆穿行著,為生計奔波。
此時淚見痕所在的位置,是這金屬城市下方的一個陰暗的角落,在他前方,站著一道年輕的身影,在這道身影前方,則是十幾個頭發花花綠綠,手中握著鐵棍,一臉壞笑的年輕人,淚見痕知道,這種人,在那個時代被稱為流氓,和他們這一時代的紈絝子弟是大有不同的。
淚見痕不知道他為何會來到這裏,也不知道即將麵對的是什麽,索性麵前的幾人都沒有看到他,不如先這樣不吭聲,老老實實地躲在黑暗中靜觀其變。
“鐵木崖,別說我們哥兒幾個不講情麵,不是你的東西,你趁早乖乖地交出來,隻要讓我們回去有個交待,保證今天你可以平平安安地離開,也算是對得起咱們兄弟一場了!”為首的一個流氓在手中掂了掂鐵棍,發出“啪啪”的聲音,笑著說道。
被稱作鐵木崖的年輕人沉默了下來,由於背對著淚見痕,他也看不到此時鐵木崖的神色變化,隻知道他的內心,一定在做著劇烈的掙紮。
“怎麽樣?我們哥兒幾個的忍耐性可是有限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棍棒無眼,到時候你免不了要遭受皮肉之苦,何必做那無用的犧牲呢!”這個流氓勸人倒是頗有一套。
鐵木崖一言不發地又站了好一會兒的功夫,就在麵前的十幾個人即將有所動作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好吧,花無少,東西我交給你們,不過希望你們能夠放過我妹妹!”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一家人我是絕對不會為難她的!”說罷,被稱作花無少的流氓將鐵棍交給身邊的一人,邁步走上前來,衝著鐵木崖伸出手來,“拿來吧!”
鐵木崖頗為不舍地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後終於一狠心放到了花無少的手裏。淚見痕在暗處,鐵木崖等人在明處,一抬眼,他便看清了已經落到了花無少手裏的東西。一看之下,淚見痕不由得微微一怔,這不是裝著月光的那個石頭蛋嗎!
花無少將石蛋放在手裏,又交給另外一人用一種儀器檢測了一下之後,這才微微點了點頭,誰知當他再次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那幅和善的笑容,卻被一副凶狠的模樣所取代。
“鐵木崖,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這都是老大交代過的,你要是做鬼可別來找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說完後猛地一把將鐵棍抽了過來,借助身體扭轉的力量,狠狠地將鐵棍砸在了鐵木崖的頭上,“砰”的一聲悶響,一臉呆滯的鐵木崖直接斜飛了出去,落在一旁的垃圾堆上麵。
鮮血順著他額頭的傷口汩汩地冒了出來,染紅了他大睜的雙眼,也染紅了他的半張臉,此時淚見痕方才看清楚,這個名叫鐵木崖的年輕人,怎麽和那冥靈長得格外相似呢!
“你……”鐵木崖艱難地抬起手指,隻吐了一個字出來,手臂又軟軟地垂了下去。
見狀,花無少撇了撇嘴,將鐵棍扔到一旁,對其他人說道:“下手利索點,兄弟一場,讓他痛痛快快地上路,我也算仁至義盡了!”
接下來的一幕,讓淚見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準確一點來說,他是想起了淚岱那十幾個拎著板凳的隨從。隻不過隨從換成了流氓,板凳換成了鐵棍,但是隻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承受打擊的,可都是實實在在的人啊!
鐵木崖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也沒有半分的掙紮,十幾秒之後便徹底沒了氣息,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額頭的傷口之中,也不再有鮮血流出了。
十幾個流氓沒做半分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之中。
好一會功夫,淚見痕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從藏身處走出,來到近處探了探鐵木崖的鼻息,雖然沒了生氣,但靈魂卻尚未離體,體外的傷勢也並不難治愈。也就是說,擁有術醫靈的淚見痕,或許還能讓他起死回生,隻是難度卻是不小。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淚見痕便感覺到他又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並且狀態好到了極點,要不是之前那小流氓出手太快的話,他倒是很想路見不平地幫鐵木崖一把。
重重地歎了口氣之後,淚見痕將鐵木崖上下打量了一番,低聲道:“不管你和那冥靈有什麽關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碰到了我,算是你的運氣吧!”
此情此景加上周圍的環境,處處透著詭異,也讓淚見痕在打算出手救人的時候,也一刻沒有忘記他的任務和使命。月光說過他能碰到什麽都是未知數,自然也不會有什麽計劃,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這個名叫鐵木崖的年輕人是他第一個碰到的,不論是善心大發也好,路見不平也罷,淚見痕此時實力恢複過來,既然有能力救他,那就不要眼睜睜地看他喪命了!
這個地方根本沒有行人,淚見痕也不怕被人打攪或是看到,隨即將鐵木崖平放在地,又拿出銀針,翠綠色的魂力也釋放出來,開始他的救人工作。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過了一個多小時,淚見痕方才站起身來,這鐵木崖的命還真大,或者說是他的執念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大,在加上淚見痕出手及時,有擅長做這種起死回生之術,竟然在幫助他硬挺了過來,一口濁氣吐出後,鐵木崖緩緩地張開了眼睛。
淚見痕已經給他服下了幾顆療傷的藥物,這一個小時之內,他的皮外傷倒是好了大半。隻是用這個時代的話來說,就是人死過一回了,精氣外泄,怎麽看那感覺都是不如以前了,臉上依然有那麽一抹死黑之氣,加上額頭那已經結疤的傷口,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我……我這是在陰間嗎?”鐵木崖開口後第一句話便是這個問題。
淚見痕搖了搖頭,道:“其實這是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我隻能告訴你,你還沒死!”
鐵木崖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過來,問道:“是你救了我?”
“廢話!”淚見痕沒好氣地說道,這裏一共就他們兩人,不是他救的,難道是鬼!
“你為何救我?”鐵木崖又問道。
“不知道……”
淚見痕也是實話實說,他的確不知道為何要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要是真的追究原因的話,或許是因為看到了那個石蛋,讓他對這個擁有石蛋的鐵木崖,生出了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鐵木崖想要坐起來,但卻牽動身上的傷口,痛得呲牙咧嘴,無奈隻好作罷,老老實實地躺在那裏,卻不再發問,一聲不吭地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天空和飛來飛去的不知名交通工具。
看他這副死狗一樣的模樣,淚見痕也生不出半點情緒了,隨即起身便打算離開。
“請留步!”在淚見痕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後麵傳來鐵木崖的聲音,讓他停下了腳步。
“還有什麽事?”對於這個救了一命連謝字都不說的人,淚見痕相當不感冒。
“我想求你一件事情……”鐵木崖躺在那裏,斜著腦袋看著他。
淚見痕輕笑一聲,“你我非親非故的,我為什麽還要再幫你?”
聞言,鐵木崖眼中的希望之火便瞬間熄滅了下去,隨即自嘲地笑了笑,再次看向上空,自言自語般說道:“的確,我倒是太天真了,之前便是相信了小龍的話!現在,我竟然愚蠢到向一個路人開口尋求幫助,我太傻了,太傻了……”
淚見痕聽得一陣不舒服,按道理來說,這種傻子,他的確沒有理由再幫他,隻是冥冥中仿佛有一種指引,在牽動他的某一根神經,讓他鬼使神差地又掉頭走了回去。
蹲在鐵木崖身邊,淚見痕好一會兒功夫方才開口道:“我救你一命,也不差再幫你一把,說吧,先讓我聽聽究竟是什麽事情想要求我。”
聽淚見痕這麽一說,鐵木崖雙眼再次明亮起來,臉上的死灰色也退去了一些,平穩了一下氣息後說道:“我想讓你幫我把我妹妹救出來,我就隻有她這麽一個妹妹,不想看她吃苦受罪。如果你不想幫我的話,也是無妨,我知道你是有大能耐的人,如果你能收我為徒教我本事的話,等我救出了妹妹,我願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淚見痕一怔,他倒是沒想過鐵木崖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來,看年齡,鐵木崖比他還要大上一些,讓他收這麽一個徒弟,淚見痕總感覺有點別扭。更何況最重要的是,他這次可不是來遊玩的,另外一邊冥靈還等著吞噬他的身體呢!自身都難保了,哪裏還有心思去管這些,想到這兒,淚見痕不禁有些後悔他怎麽會鬼使神差地走回來。
看出了淚見痕的為難,鐵木崖不禁一聲苦笑,道:“我不會為難你的,就算你不幫我,我也一定會去救我妹妹,哪怕再搭上這條性命,我也死而無憾了,對於你的救命之恩,我也隻能來世報答了!”
“這個……別說什麽報答不報答的,我也隻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不過要是說幫你去救你妹妹,恐怕我是愛莫能助了,不過我這裏倒是有幾本書,或許能夠幫上你的忙。”
說罷,淚見痕從納戒中將他收集來的幾本修煉功法拿了出來,級別高低不一,甚至對於修煉之人的體質要求都各有不同,隻是他可沒心思去一一做出說明,幹脆一股腦都交給鐵木崖,這小子究竟能不能修煉成功,造化如何,就不是淚見痕能關心的了。
鐵木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將幾本功法接了過來,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說道:“我叫鐵木崖,還沒請教恩人的名字。”
淚見痕擺了擺手,“還是去救你妹妹吧!我的名字,就算你知道了,以後也沒機會報答。”
“嗯嗯……”鐵木崖使勁兒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臉感激的看著淚見痕,就差跪下了。
淚見痕對著鐵木崖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道:“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可以來天門城找我,我最近有些事情回到那邊去,行了,我們趕緊救你的妹妹去吧!”
淚見痕看著對方那一副快要哭的摸樣,不由得有些好笑,但是也沒有說什麽,片刻之後,他們便來到了鐵木崖妹妹的地方,然後淚見痕隻是沒有廢多少勁兒就將對方的妹妹救了出來,然後就看到對方兩人一臉感激的摸樣。
最後淚見痕實在受不了兩人了,就說自己現在有事,然後大步的朝著遠方走去,隻留下原地的兩人呆呆的不知所措。
數年後
淚見痕仰望雲端,突然間笑了起來,大笑,但卻是有些苦澀的笑了:“俗世紅塵,我心再無緣。”
隨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發現似乎老天爺也在看著他,他向老天爺眨了眨眼睛,但是老天爺似乎沒空,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舉目遠眺,下一刻,他的眼神堅定,步子穩重而又有力,身後隻留下一串突兀的歌聲……
“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在橋上走,橋流水不流~!”
歌聲漸漸遠去,人亦漸漸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