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什麽,他都要死了,告訴他這些又能怎樣?”

不等這個冥教之人的話音落下,淚見痕一聲“告辭”之後閃電般朝後方的樹林中跑去,他知道接下來也問不出什麽了,這個冥教之人肯定會因為那個大祭司的壓力而不會與他繼續糾纏下去,那麽到時候等待他的,便是那槍口中的尚者之光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狡猾的家夥,不過你以為你能跑得過尚者之光嗎?”說罷衝著身邊幾人打了個眼色,四人同時舉起手中的小強,槍口對著了淚見痕逃走的方向,隨即扣動了扳機。

四條不起眼的銀色光芒電射而出,淚見痕的確是跑不過尚者之光,眨眼功夫他便感覺到後方傳來一股莫大的壓力,接著便是樹木一棵接著一棵在後方炸裂時發出的聲響。

這時候,逃走是不可能了,回頭硬拚一記,他也定然會落得重傷的下場,到時候四人趕來,再衝著他開一槍的話,他可真的就要去見閻王了。

一瞬間,淚見痕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就在他打算拚盡全力一搏的時候,前方突然飄過一條紅色的絲帶,由於絲帶出現得太過突然,淚見痕還沒等反應過來便被纏了個結實。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回他連拚死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了,絲帶看似普通,但其中卻蘊含著一股極為詭異的力量,將淚見痕的魂力死死地壓製下去,雖然他有能力將絲帶破開,但到時候尚者之光也會緊隨而至,那情況可就真的不容樂觀了。

就在淚見痕心念電轉尋求一線生機的時候,絲帶突然一收縮,扯著他直接橫飛了出去,四道尚者之光幾乎是擦著他的身體飛了過去,如果不是絲帶的拉扯方向極為巧妙精確的話,這四道尚者之光當中,勢必有一道會將他的身體洞穿,躲都躲不過去。

難道絲帶的主人並非冥教之人,而是來救我的?

淚見痕心生疑問的時候,身體已經輕飄飄地落回了地麵之上,同時一陣極為好聞的香氣鑽進了他的鼻子裏麵,第一時間他便知道,出手救他的,是一個女人。

等到他抬頭看去的時候,卻隻有一道絲帶的影子從他眼前飄過,下一刻,不遠處樹林中傳來那幾名黑衣人的冷喝。

“你是什麽人,我們冥教的事情你竟然也敢插手!”

隨即是一把清冷的女子聲音響起:“冥教?滅我天山派的冥教之人,死不足惜!”

再後來便是幾聲慘叫,突然響起又倏然而止,淚見痕回過神的時候,一道身穿紅色紗衣的女子身影,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晚輩淚見痕,見過靜雲掌門!”

淚見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這種時候,他要是再不明白麵前這個人是誰,那可真就是有眼無珠了。讓他感到震撼的是,天山派竟然被滅了,並且好像還是冥教之人所為,他們怎麽做到的?冥教屹立數百年,其中高手無數,怎麽會被一個小小的冥教說滅就給滅了。

聽到這個問題,淚見痕微微一怔,他上山赴約不假,最後重傷逃走也不假,可整個過程他也沒給天山派造成什麽元氣大傷的損失啊!這天山派,怎麽說沒就沒了?

心生疑問的同時,淚見痕想到了冥界大炮,想到了尚者之光,冥教雖小,但是卻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大殺器,覆滅天山派,卻也是不無可能。同時他也明白過來,為何他躲在山洞中的那幾日,竟然不見有天山派的人來找他的麻煩,想必那時候,天山派已經不複存在了。

不知為何,原本對天山派那霸道作風而大為惱火的他,在這一刻,卻對麵前的天山派掌門生不出半點的恨意來。

靜雲掌門他是有所耳聞的,在他老祖宗淚鼎口中,靜雲雖未弱女子,但卻是天山派數百年來難得的奇才,隻是她不願被宗門事務所束縛,繼任掌門之後沒多久便做了甩手掌櫃出去雲遊四方了,這掌門之位有些名不副實,但一提到天山派靜雲之名,卻鮮有人不給麵子的。

如今見到這個傳說中的人物,淚見痕也不禁感到有些好奇,一雙眼睛開始有些不聽使喚地在她的身上打量起來。

靜雲的年紀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容貌清麗脫俗,明亮的眼睛在修長彎曲的眉毛下顧盼生妍,身材凹凸有致格外誘人,韻味十足,成熟女子應有的魅惑可謂是渾然天成,不過在這魅惑之中,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生出半分輕佻之心的高貴。

淚見痕看得有些入神,但卻不是看得發癡,靜雲倒也沒有露出不滿的情緒來,任由他將自己打量了幾番之後方才開口道:“你可知道,這世上已經沒有天山派了?”

淚見痕立即回過神來,自然而然地搖了搖頭。

靜雲幽幽地歎了口氣後說道:“我知道此事與你無關,此乃我天山派的劫數,我早已料到,並且無力回天,不過你這個應者,卻能做到我所無法做到的事情!”

“晚輩愚鈍,不明白前輩的意思,還望前輩明示。”淚見痕心中波瀾起伏,表麵上卻是不露聲色,要知道,他這應者的身份,真正知道的可沒有幾個人。

原本以為靜雲會把實情告訴他,誰知道短暫的沉默後,靜雲卻淡淡地說道:“冥冥中自有天意,你自己去領會吧!故人所托之事,我也已經完成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了……”

心中大感無奈的淚見痕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隨即知趣地將話題轉移到別處,問道:“靜雲掌門,你所說的故人,可是我淚家老祖宗?”

靜雲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他在閉關之前曾經來找過我,希望能在你有難的時候幫你一把,當年我欠他一個人情,這算是還過了。”

“他現在怎麽樣了?”想到淚鼎離開淚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並且音訊全無,他這個當玄孫的,怎能不記掛著!眼下正是一個打聽老祖宗情況的機會,他自然要問上一問。

“還有一段期間,或許他便能出關了,據我所知,他此次準備充足,成功突破的可能性很大,或許此間事情一了,等你回到中原以後,便能見到他了。”靜雲語氣柔和地說道。

淚見痕的心放下了一些,隨即再次躬身一禮表示謝意,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靜雲已經消失了,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他根本都沒有半點的感應。

“她已經達到靈宗九重天啦!並且以至柔的水屬魂力為身法基礎,你自然是很難察覺到啦!”月光又適時地為淚見痕解答心中的疑問。

沉默了片刻後,淚見痕沉聲問道:“月光,之前靜雲掌門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不過我有一種預感,那就是你會迎來史無前例的大麻煩!”月光的回答著實讓淚見痕覺得有些發堵。

“你所說的大麻煩,和我的應者身份有關吧!”淚見痕長籲了一口氣後問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是算命的,隻能靠推理來做出猜測,並非百分百準確。不過之前靜雲掌門也說過了,有些事情,你這個應者能夠做到,而她卻做不到,顯然是有什麽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隻是無法向你說明罷了,用你們土著的話來說就是‘天機不可泄漏’!”

聞言,淚見痕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那就等到時機成熟吧!該來的終究逃不過,現在胡思亂想,也隻會給自己平添煩惱,對了……”

猛地一拍腦袋,淚見痕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朝著剛剛戰鬥發生的地方跑了過去,那四把銀光閃閃的小槍可是寶貝,他自然要去撿個便宜了。

讓他有些失望的是,剛剛靜雲出手倒是幹淨利落,四個人連全屍都沒剩下,要不是地上那一塊塊散落的人體冰塊碎片,他還以為靜雲把他們都放走了呢!

四個人被凍成了冰塊,然後被敲成碎片,身上的東西也跟著碎裂,其中就包括那四把小槍,淚見痕翻找了一陣之後,連一把完整的都沒能拚湊起來,隻好悻悻地離開。

這四個人的出現,也將淚見痕的計劃打亂了,原本他是要去鳴霄宗鬧上一鬧的,可眼下得知了天山派被滅的消息,他這個念頭倒是有退縮了。

天山派覆滅,恐怕也隻有靜雲掌門一人才知道是冥教做的,畢竟這個神秘的團體知道的人寥寥無幾,要是淚見痕費盡口舌去和世人說明的話,恐怕還會被人誤認為是他要將黑鍋扣在別人頭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最主要的是,他剛剛離開,天山派就被滅了,這要是再前往鳴霄宗的話,後者要是對他沒有防備才是怪事,說不準還會蹦出一個方雲仙來,借機把他留在鳴霄宗,鳴霄宗不比天山派,前者可是有靈宗坐鎮的,並且相傳還不止一位,他這個九重天的靈皇可是招惹不起他們。

看來隻有等到天山派被滅之事水落石出以後,他再登門拜訪了。

就在淚見痕對於接下來是應該返身回中原家中,還是繼續遊曆一番而舉棋不定的時候,一隻黑色的小鳥撲淩淩地落在了他的肩頭,這不是夜天明嗎?難道有人給他傳信了?

這還是淚見痕第一次接到夜天明送來的信件,這種鳥是最佳的傳信鳥,隻要給它嗅一嗅收信人衣物或用品上的氣味,它就能夠尋著氣味找來,把信件送到收信人的手上。因此,淚見痕也不會認為這隻夜天明是投錯了地址。

將綁在夜天明腿上的小筒取下,淚見痕將其中的便條拿了出來,上麵隻有一句話,寫著:明日午時白夜城十裏河客棧故人相見。

時間地點倒是寫的清楚明白,不過這“故人”倒是模糊了一些,看字體不像是女子寫的,可這稱得上是“故人”的男子,淚見痕還真想不出有誰會這樣送信給他約會見麵。

沉吟了片刻後,淚見痕將夜天明放走,看著它飛向正北,便條上的白夜城也在那個方向,想必送信人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了。

橫豎此時不能去鳴霄宗了,返身回中原也沒有什麽意思,不如索性去白夜城會一會那個“故人”,也好弄明白對方的身份和意圖。

隨後,淚見痕喚來火燒雲,一路朝北方白夜城方向疾馳而去,按照估計,今天傍晚時分,他就能夠到達那裏了。

來到白夜城,淚見痕也沒有心思在城中閑逛,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了下來,又簡單地吃過晚飯之後便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中休息下來。

第二天一早,淚見痕便動身前往十裏河客棧,這是白夜城中最大的一間客棧了,每日來往的客人不下百位,他用幻化萬象改變了一下容貌之後,倒也不會有人注意他。至於他早早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提前打聽一下那位“故人”的底細,是敵是友,也好有個準備。

讓淚見痕有些意外的是,那位“故人”竟然就那麽老神在在地坐在客棧一樓的飯堂之中,讓他一進門,就把對方認了出來。

淚見痕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隨即邁步上前,在那人的對麵坐了下來。

容貌英俊,有著一種柔弱的藝人氣質,一頭白發,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鐵片,除了他的那位老友蘇明倫之外,這偌大的世界上,還哪裏能找得出第二個人來。

蘇明倫顯然正在因為想事而有些走神,眼前一暗,見到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對麵,微微一怔的同時,眼中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來。

“蘇兄!這才多久不見,怎麽這般小心翼翼了?”淚見痕說完後,招呼小二端上點小菜和美酒來,他倒是很想和這位老友喝喝酒敘敘舊了。

“你是……淚見痕?”蘇明倫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疑惑。

淚見痕嘿嘿一笑,將容貌又改變了一些,雖說乍一看還是那位中年男子,但眉眼間已經隱隱有了幾分淚見痕的模樣,那獨特的氣質也顯露出了少許。

蘇明倫瞪大了眼睛,隨即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這幾年不見,你的本事倒是更多了。”

“蘇兄找我來這裏,可不僅僅是為了奉承我吧?”淚見痕為兩人斟滿酒杯,“不急不急,先幹了這杯再說,你我二人算一算,也有兩年多沒有見麵了!”

隨後二人推杯換盞,言語間也各自交代了分別後這段時間的情況,酒到酣處,淚見痕笑著問道:“我說蘇兄,你和那如夢小姐怎麽樣了?”

換做以前,這個話題可是蘇明倫頗為忌諱的,不過淚見痕卻是在和他一見麵的時候就有所察覺,此時的蘇明倫,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柔弱小生了,並且實力大有精進,讓淚見痕都有些震驚的是,他竟然已經突破靈王了,現在是個實打實的靈皇一重天高手。

想到蘇明倫當年因重傷而留下的後遺症,淚見痕頓時明白過來,這次蘇明倫找他來,或許就是為了讓他幫忙換血,進階靈皇,全身換血之後,蘇明倫的命才能徹底保住。隻是淚見痕沒有想到,蘇明倫竟然會進步得這麽快,要知道當年見麵時,他才不過小小靈士而已。

不出淚見痕所料,蘇明倫果然沒有因為柳如夢這個話題而感到別扭,反而笑著說道:“實不相瞞,半年前,我們已經成婚了!”

淚見痕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恭喜蘇兄有情人終成眷屬!你這家夥,找我來不會是為了讓我把禮錢給你補上吧!”

“那感情好,你要是送的少了,我還不幹呢!要知道等你日後和雲翳縣主成婚之時,我可少不了要送一份大禮,現在還不趁機撈點本錢回來,到時候豈不是要肉痛死!這個我就不多說了,你看著辦吧!對了,難道你不就想知道,我是如何把如夢重新給奪回來的嗎?”

蘇明倫笑嗬嗬地說道,顯然提到此處他便會心情大好,淚見痕自然不會掃了他的興,說道:“小弟願聞其詳!”

蘇明倫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來:“一年前,我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人,他竟然知道我和你的關係,隨後傳授了我一門功法讓我勤加修煉,沒想到剛剛過了半年時間,我便摸到了靈皇的門檻,這速度,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但這是實話,也是在那之後,我去找了那王洪武並當眾將其擊敗,那一戰可是贏得漂亮,贏得風光,不但讓我贏回了如夢,還把我的尊嚴也贏了回來,不單如此,現在我可是蘇家的少主了!日後有事,盡管開口!”

一番話說得倒是輕鬆,不過蘇明倫所付出的,淚見痕不用問也是明白,短短半年時間實力突飛猛進,蘇明倫自然是因為遇到了貴人幫忙,但和他自身的努力也是密不可分的。

淚見痕再次表示欽佩和衷心的祝賀,隨即說道:“如今你也到了靈皇階別,那換血之事,也該落實一下了,宜早不宜遲,把你這事情解決了,我也能踏實點……”

蘇明倫心中一暖,擺手道:“這個不急,我這次找你來,幫我換血隻是一方麵,另外一方麵,則是那位老者,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哦?”

淚見痕微微一怔,他所知道的隻有一點,那就是能夠用一門功法便讓蘇明倫實力如此飛速地提升,那麽他口中所說的神秘老者就絕非常人,這種人,能讓他帶什麽話給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