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所學校已經有幾天了,作為學校裏唯一的男生,我慢慢開始適應這裏,學著對女生們的“豪邁”視而不見,比如說,現在這個時刻——

“早上好啊校草同學,又在掃廁所啊。”一大早,當我開始我一天的日常時,總是能得到這樣的招呼,雖然我並不清楚跟我打招呼的女生是誰。

“是啊,”我笑著點點頭,“拜托你們借用我的私人洗手間的時候至少不要亂扔垃圾。”

“哎?怎麽現在還有人敢用你的廁所?”麵前的女生聽完我的話,顯然是大吃一驚的表情,“你的廁所有鬼怪出沒耶!”

我瞬間無語,這種隻有三歲小孩才會相信的東西竟然會被她說的這麽誠懇,如果這裏有鬼怪出沒的話,我一定會拜托它嚇一嚇讓那些總是跑來男生洗手間的女生的!

不過我心裏雖然這麽想,嘴上當然不會這麽說,隻能一笑了之:“這種怪談每個學校裏都有傳說的,沒什麽可信度,不用擔心的。”

“是真的!”這個女生很認真地說,“前幾天晚上,有個女生因為忘了課本在學校所以回來拿,然後她就看見一個白麵鬼在這裏徘徊,據說那隻鬼沒有身體,隻有一張白白的臉……”

說到這,她打了寒顫,好像很害怕的樣子,“真是恐怖,我們學校果然是因為女生太多陰氣太重所以才……”

“不要胡說!”突如其來的一聲訓斥打斷了這個女生的話,我回頭看去,原來是化學老師。

化學老師和美術老師是這學校裏僅有的兩位男性老師,這學校裏並不是隻有我一個男性,這麽想想,心裏就覺得安慰了。

“這周晚上是我在學校值班,如果有鬼的話我一定會把它趕走的!所以不要擔心了,快回去上課吧!”

化學老師說的義正言辭,身上散發出一股陽剛之氣,忽然之間,我對他的敬仰之情開始湧現,沒錯,即使是在女校,我們也是男子漢,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對不起。”女生道了個歉,然後小步跑走,剩下我跟化學老師在原地互相對望著,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那個……”為了不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我先開口說了話,“女生還真是膽小啊哈哈,鬼怪什麽的根本不可信,是吧老師。”

“校草……同學……”化學老師看著我,似乎有點難言之隱,“拜托你這周留在學校和我一起值班吧!我好害怕啊嗚嗚嗚……”

嗬嗬,這種時候我除了笑還能做什麽呢?

不知不覺就到了夜晚時分,我被化學老師強行拉來實驗室整理實驗器皿,看著他拿著燒酒杯的蘭花指,不知為什麽我突然覺得一股寒意,比起鬼怪,被女生們同化才是更可怕的事情吧……

“實驗室真的很恐怖吧。”化學老師看著我,小聲說,“你也很害怕吧?”

“一點也不。”我搖頭,“我從來不相信什麽鬼怪傳說。”這句話說完,我竟然感受到了來自老師的崇拜的眼神。

“真好啊,校草同學不但可以當校草,而且還一點也不怕鬼。”

“我……”喂喂,你可是老師哎,怎麽會反過來崇拜我呢!而且語氣裏這種羨慕的感情是什麽意思,老師你就這麽想當校草嗎?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咣當!”

“好像是花瓶碎掉了。”我看著門外說,“早就叫那些女生記得放學關窗戶了,肯定是風把花瓶吹掉了,老師我去收拾一下花瓶,等一下我們寢室見。”說完,我快步離開了這裏,完全不理會化學老師哀求的眼神。

不過,夜晚的學校還真是有點瘮人,難怪會有人編出那麽多校園怪談了,這種陰森的環境下,有人說看見什麽都會有人相信,這完全是心理因素在作祟,隻是覺得恐怖就感覺應該會有恐怖的東西出現。

其實隻要不去想那種莫須有的東西,就沒什麽可害怕的了,畢竟我們聽過的怪談那麽多,可是誰又真的見到過所謂的鬼怪呢?

道聽途說的東西,不信也罷,就比如說我,我現在就看見一個白色的什麽在空中移動,可是我害怕了嗎?完全沒有……啊等等?那……那個什麽!

我定睛一看,隻見前麵走廊的盡頭,有一團白白的東西正在緩緩移動著,那東西移動的速度很慢,但可以看得出來,它正在向我慢慢逼近……它沒有有身體,隻有一個白色的頭。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那個女生說的話——隻有一張臉的鬼,這不就是那個白麵鬼嗎!

確定了這點之後,我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嗡”一下就變大了——“啊!老師!真的有鬼啊!”

我大喊一聲,立馬往實驗室的方向跑去,“老師!真的有鬼啊!救命!”我一邊飛奔一邊驚呼,完全不敢回頭看那個白麵鬼,這劇情我太了解了,隻要回頭看,肯定會見到鬼就在你身後,所以閉眼睛往前衝才是正確的做法!

“咣當!”“啪嘰!”身後又一聲巨響。

奇怪?這聲音跟剛才一樣,好像是花瓶碎掉的聲響,難道是那個白麵鬼在追我的時候弄碎了花瓶?

那樣的話這隻鬼也太笨了吧?

這樣想著,我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可是身後竟然什麽都沒有了……不行,我不能逃避,這學校裏隻有我一個男生,如果連我都被這個什麽“鬼”打敗的話,那還算什麽男子漢!

這樣想著。我壯著膽子,摸索著走廊燈的開關,輕輕按了下去——

“啪。”串聯的電路,一按下去,走廊上的燈全都被點亮,瞬間這條走廊就籠罩在了昏黃的燈光下。

走廊的盡頭,是碎了一地的石膏像,還有一個蹲在地上的人,我慢慢走過去,直到我看清了那個人的臉,這個人竟然是……

“美術老師?”

我鬆了口氣,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麽白麵鬼,而是抱著石膏像前進的美術老師,因為光線的問題,所以我隻看見了石膏像而沒有見到美術老師,加上緊張的情緒和大腦裏對恐怖環境的反射,理所當然就認為這是白麵鬼了。

“嗯?校草同學?”美術老師看見了我,然後摘下了耳朵上掛著的耳機,難怪剛才他沒有回應我的呼喊,原來他一直戴著耳機啊!“你怎麽在這?”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啊!”我不滿地看著他。

“我?”美術老師對著一地的石膏像碎片歎了口氣,說,“我正在搬石膏像啊,校長說給我換了間寬敞的畫室,我要趁晚上把石膏像搬過去,可是我笨手笨腳的,這麽一會兒就打碎了兩個,唉,打碎石膏像的錢又要從我的薪水裏扣了。”

“拜托,這種事情不要在晚上做好嗎?”我很是無語,“因為老師你在晚上搬石膏像,現在學校都在傳有鬼的事情呢!”

“我?因為我?”美術老師一臉無辜,“可是我今天是第一天搬石膏啊!”

“……”這麽說的話,這個白麵鬼不是美術老師,那麽是誰呢?

就在我們都陷入了沉默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在空檔的校園裏踏出了節奏感,緊接著,化學老師聲嘶力竭的喊叫聲便傳了過來——“校草同學不要怕!我來救你了!”然後,我看到了,膽小的化學老師手裏拿著拖布把,臉色蒼白,閉著眼睛朝這裏衝了過來……

這個我認為又膽小又娘娘腔的老師,此時此刻竟然為了自己的學生打算和“鬼怪”戰鬥。

突然,我感覺喉嚨被什麽堵住似的,很想哭,可問題是,化學老師的臉色也太蒼白了吧?

簡直就跟塗了一層麵粉似的……

“鬼呢?鬼在哪?”化學老師跑過來之後轉了幾圈,什麽都沒找到之後才想起來問我和美術老師,“你們兩個有沒有事?”

而我和美術老師,則是一臉蒙圈地盯著他看,因為他的臉上並不是像塗了一層麵粉似的蒼白,而是就是塗了一層麵粉!

“啊?這個啊?”化學老師像是看出了我們心裏的疑問,摸摸臉,說道,“這個是珍珠粉啦!我每天晚上都得敷臉,不然的話總熬夜改作業,皮膚會越來越差的。”

那這麽說的話……“老師你是不是晚上的時候都會去用我的私人洗手間?”我問。

“啊是啊。”化學老師點點頭,“因為教職員的洗手間正在維修,所以我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對不起啊校草同學,沒有和你打招呼就……”

老師接下來的話我已經懶得去聽了,我想我大概已經知道了“白麵鬼”的由來。

那個回學校拿東西的女生,一定是看見了敷著麵膜的化學老師從廁所走出來,驚恐之餘把他當成“鬼怪”,然後說給其他學生聽,再然後,以訛傳訛,又一個“校園怪談”誕生。

所以說,校園怪談什麽的都是不能信的啊!

不過,我轉過頭看看仍然心有餘悸的化學老師,安心地笑了笑,這個學校裏唯二的男老師,其實也是蠻靠得住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