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葉子,我陪你!”何笑笑說。

小男孩就不再說話了,小臉蛋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淡淡地看著駕駛座的女人。

何笑笑去買電影票,因為是周五人很多,沈念和那男孩坐在一起,一開始沈念接了不少業務上的電話。

側頭見男孩垂著頭看書,沈念有些佩服,這樣嘈雜的環境他是怎麽看進去的。

“沈夕葉。”沈念叫他。

男孩抬頭看她,沈念說:“我告訴過你的,在外麵不要叫我媽咪。”

男孩那雙黑色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我以為何笑笑不是外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在家裏叫叫就行了。”

“嗯。”男孩嗯了一聲,可是雙眉不自覺地擰了起來,他側頭依舊看著手中的書,臉上的表情,她看不出。

隻有三歲而已,可沈夕葉的一舉一動甚至一言一行實在太像那個男人,他其實不叫沈夕葉,而是應該叫葉夕。

何笑笑說沈夕葉這個名字太像女孩子了,她其實也那麽認為,可這是從她懷孕開始就取好的名字,她不想改了。

“念念。”她的思緒突然被打斷,見男孩叫她,她應了一聲,就聽他問:“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沈念已經很習慣這小家夥問出一係列讓她吐血的問題,她說:“是的吧。”

“我覺得我不像你。”

“嗯。”

“我像我爹地?”男孩又問。

其實從一開始男孩是知道的,媽咪並不反感他問爹地的事,因為大多時候她都當沒聽見,於是自然不會回答他什麽。

“應該是吧。”沈念回答。

沈夕葉很挫敗,“念念,要不是你是我媽咪,我一定不喜歡你!哪個男人會喜歡你!你悶都悶死了!”

沈念一愣,“你怎麽好意思嫌棄我,我倒覺得你才悶,還有剛才你的話,忒傷人了。”

小男孩小小的肩膀聳了聳,“念念,我不會嫌棄你。”

沈念的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的口氣又讓他想起一個人,她拍了拍他的腦袋,“葉夕,明天放學後跟我去見見姥爺。”

“你叫我什麽?”

“沈夕葉,去買捅爆米花。”

“你剛才叫我葉夕!”

“沒有,你聽錯了。”沈念給男孩塞了錢,“你快點,電影要開始了!”

看著小男孩不情不願地去櫃台買爆米花,櫃台的人都給他讓了道,一個小姑娘幫他拿了錢給收銀,收銀原本把爆米花給那小姑娘,可看到那男孩,她自己走出來拿給他。

以前來看電影,沈念都是自己去買爆米花,基本要排很久的隊,後來發現那小家夥去買,不到一分鍾就能買到。

望天,長得帥就是好!那麽帥的他,等長大了會是什麽模樣?腦海裏立馬出現了一個身影,那是沈夕葉的放大版,濃黑的眉頭高挺的鼻梁,俊朗的五官,還有那深邃的黑眸。

她明明隻是在想象,為什麽她會錯覺自己真的看見。

就在買爆米花的地方,引起一陣**,如果不是沈夕葉已經從包圍圈出來,她真要以為自己瞬間老了,而沈夕葉瞬間長大了。

“那男的好帥!”“是啊!太帥了!從一進來我就在看!”不遠處排隊的地方人們在竊竊私語。

沈夕葉是從他身邊繞過的,見大家都在看他,也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人似乎注意到這小男孩,也低頭看他。

兩人互相望了一眼,沈夕葉淡淡地收回視線,去等待室卻沒看到他媽咪的身影。

“念念,你在這裏做什麽。”沈夕葉是在等待室的拐角找到沈念。

“我找廁所。”沈念說。

“廁所在那邊啊!”沈夕葉指了一個方向,是在等待室的外麵,檢票口的地方。

“哦,這麽遠。”

沈夕葉翻了白眼,怎麽弄的她好像從沒來過這影院一樣。

“阿馳!”那麽嘈雜的人聲,為什麽她還是聽見了那名字。

沈念看到是一個卷發的女人從售票口買了電影票,走到爆米花窗口就挽住了那人的手臂,順手又從他手裏接了爆米花。

“買好了?”男人的聲音很淡。

“是啊!這影院的老板我認識!來之前就預約了兩張票!”女人很得意的樣子,揚了揚手裏的電影票。

可是男人卻皺眉,嗯了一聲,往檢票口走去。

“阿馳,你不高興啊?”見男人皺眉,女人疑惑地問。

“沒有。”還是平淡的聲音。

“你們兩個怎麽在這!害我找了老半天啊!!!”何笑笑買完票回來,找了沈念和她兒子老半天,終於找到了,她忍不住叉腰大吼。

何笑笑的聲音本來就大,現在特地加強了,很多人都看過來。

不遠處那一對男人也抬眼,沈念下意識地抓起腳下的男孩抱起來遮住了自己臉,然後小男孩和那雙陰鷙的眸就對上了。

男孩雙手交疊,癟嘴很不滿意的樣子,順便對那一道奇怪的視線翻了白眼。

“阿馳,你看什麽呢?”女人疑惑。

“沒什麽,進去吧。”

確認那兩人進了檢票口,沈念說:“笑笑,你跟沈夕葉一起看吧!我有事先走了!”說著她就把手裏的男孩塞何笑笑的懷裏。

“哎電影都開始了!你什麽事呀你!大半夜的!”何笑笑想叫她回來。

可是沈念已經衝出了電影院,看著沈念慌亂的背影,何笑笑懷裏的男孩皺起了眉頭。

“葉子,我們自己看!你媽咪她業務多一直都這樣!咱別理她!”何笑笑安慰。

沈夕葉一直都知道他的媽咪很忙,當然也會很累,可是他從來沒見過媽咪是這樣的,很慌亂,好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她在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急了,她進不去電梯扭頭就從六樓的影院跑到了一樓,直到下了樓,她才發現她的腿有很疼,疼得令她每根神經都在抽痛,扶著腿,忍住痛,額前的汗不斷的滲出,一滴滴汗落下來,她疼得快要哭出來。

每次腿上的疼痛發作,就好像那一天她的腿被生生打斷,那一下的斷裂感,讓她恐懼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