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曖昧不清,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肩頸,寧雲菱甚至能看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忽閃忽閃。

但裝作男子的寧雲菱並不怕,畢竟王爺他不可能對一個男性產生什麽非分之想。

至於王爺對自己和旁人有所不同,寧雲菱將其歸咎於自己這些日子的表現。

顧辰宣挑眉,“你做得很好,衝上前去給耶利一刀,立了大功,你想要什麽樣的獎賞?”

此話一出,寧雲菱雙眸轉了轉,“什麽樣的獎賞都可以嗎?”

顧辰宣拿著藥粉照著傷口按了下去,笑了笑,“嗯,你提便是了。”

既然有這個機會,寧雲菱想起來當時和宋牧澤打的賭,若是自己三個月當上了侍衛長,那麽自己將會擁有單間,還能拿回趙大娘給自己的石墜子。

“我想當侍衛長,和宋牧澤平級。”

寧雲菱遲早會離開,所以她不想占了宋牧澤的位置,她隻想要暫時的當侍衛長。

”隻是侍衛長嗎?“

他的這個功勞,可以說提拔為校尉也不為過。

畢竟將士有千千萬,能夠以莫大的勇氣將耶利耍得團團轉的人也就隻有她一個了。

顧辰宣盯著她,”我以為你會想要金銀珠寶,畢竟攢點娶老婆的本錢。“

哈?

寧雲菱當即點下頭,金銀珠寶誰不愛呢。

”謝王爺,我確實需要點錢娶老婆,你也知道像我這樣的,哪個好姑娘能夠嫁給我,我隻能多攢點錢,給老婆花,她才願意跟著我。“

顧辰宣黑漆漆的雙眸盯著那寧雲菱,臉色更加冷下來,咬咬肌都有些顫抖,仿佛是在忍受著莫大的憤怒。

隻是這一切沒有被斯哈忍痛的寧雲菱察覺。

”你自己塗吧!“顧辰宣冷哼一聲,站起身子走了。

寧雲菱連忙將外衫穿好,追了出去,”王爺,你說的可別反悔,給我賞點娶老婆的錢!“

楚堯站在門後麵聽得一清二楚,一言難盡地看著寧雲菱。

”你不會這般沒出息吧,若你缺錢,我日後可以收留你。“

寧雲菱看了看他渾身上下的穿衣打扮,粗布麻衣,和自己比起來好不到哪裏去。

”你?“

不是她看不起他,跟他生活了這些天,跟著自己啃幹糧,吃稀米飯,為了省錢還穿別人的舊衣裳。

”我們兩人半斤八兩,你也別和我瞎扯。“

楚堯朝著她扔出了一塊玉墜子,上麵刻著富字,”你拿著吧,以後若是來找我,就去富家酒館。“

寧雲菱半信半疑地接過那玉墜子,仔細地觀察了上麵的紋路和書中描述的一般無二。

到底是什麽讓她瞎了眼。

連忙給楚堯深深地鞠躬道,“沒想到楚兄還是富家子弟,恕小弟狗眼看人低,不知身邊竟有個這麽大一個金腿子。”

兩人正稱兄道弟呢,外頭忽然亂了起來,到處都是喊鬧的聲音。

忽而一個破瓷碗直直地朝著寧雲菱砸來,下一秒被楚堯一腳橫踢了出去。

寧雲菱沒有猶豫,飛快跑去樓梯間拿了一捆繩出來,翻身下樓,朝著那人一腳踏過去,直接將人捆了個紮紮實實。

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伴隨著腳底下的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寧雲菱下意識地又死死踩住他的背部,勾唇笑了笑。

“方月溪,你還敢過來啊!”

“...”

看到來人,楚堯的臉都黑了起來,若不是這人亂來,他們大盛軍可以減輕多少傷亡。

方重節急急跑了過來,“住手!放肆!還不把我兒鬆開!”

就算了城主來了也沒用。

方重節和他夫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兩人將自己的兒子揍了一頓。

說到底方月溪的事情被城中百姓知曉後,他們就被人趕了出來,沒人願意收留他們,也沒人願意給他們飯吃。

方月溪聽到綁他的人在醫館,直接拿著破碗就衝過來砸人了。

看到這一幕顧辰宣的太陽穴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不過幾個時辰,你們就如此不安分。”

一旁的宋牧澤笑眯眯地道,“那可是方城主,把他們兩個人給我關禁閉去。”

方重節的臉黑了黑,“王爺不懲罰他們?給他們打二十軍棍?”

顧辰宣沒有接話反而說道,“我已經為你們安排回京城的馬車,派了一小隊人跟著,若是城中百姓知道你們要走,怕是會很舍不得呢。”

別說,此話一出,他們一家人急急忙忙就走了。

宋牧澤冷冷地看著他們,“王爺,已經安排好了,這一路他們必然會吃盡苦頭,也不敢聲怨半句。”

大軍經過幾日幾夜的奔波和艱難的戰役,按理說身體都已經疲憊不堪,恨不得倒頭就睡,然而大家偏偏都心情很好,有說有笑,夜夜喝酒唱歌。

寧雲菱坐在篝火旁邊,看著大家臉上縈繞著的快樂,不自覺地也笑著。

身邊忽然坐下了一人,不用去看,憑著他身上那股梅花的香味,寧雲菱就知道是誰,看著他不同尋常的表情,“王爺,你醉了?”

顧辰宣笑了笑,眉眼彎彎,“我沒醉。”

那股濃烈的酒味讓寧雲菱皺了皺眉頭,捏著鼻子,“你就是醉了!”

“我沒醉!”顧辰宣厲聲辯解道。

然而喝酒了的他反而沒有那股冷冷的性子,反而變得有個天真可愛。

火光影子照著他的臉忽明忽暗,那雙眸中的神色讓寧雲菱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忽然手被他抓住了,寧雲菱聽到了他在耳邊低聲,“你究竟有什麽魅力?”

寧雲菱:“!!!”

這炸裂般的話語讓寧雲菱瞬間僵硬住了身子。

不會吧!不會吧!王爺他喜歡的是男人!

王爺對每個女子都敬而遠之,冷臉相對,甚至還...厭惡娶妻。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他喜歡男子。

可是我不是男子啊,我是女子!

想到這裏寧雲菱又鬆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還沒下去,她就想到了現在的身份。

她是一個太監!

“王...王....爺....”

“我是太監啊!”

“太監你懂嗎?一輩子不能人道的那種?”

“我就是一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