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廟遇到這種事情,眾人都沒有了參拜的心思,草草地收了場,皇後轉頭看著那捂著臉嚶嚶哭泣的寧雲汐,冷哼一聲摔袖而去。

王珺雅拉著寧雲菱的手長歎了一口氣,“怕是這和宣王的婚事,要讓你去了。”

“宣王素來是個有成算的男子,你瞧皇上為他安排那麽多場婚事,可有一件成了的,雅兒你放心,宣王他看不上我的。”寧雲菱語氣悠長地歎了一口氣。

在軍營裏和顧辰宣相處了半年,說來也應該很是熟悉,可這人忽冷忽熱,讓人捉摸不透,若是被他知曉自己的身份,怕是早就將自己趕出去了。

寧雲菱甩甩頭不再想,現如今這宣王未婚妻的身份很是好用,暫借來在寧府穩住腳步,倒是個不錯的打算。

不消片刻,寧雲菱也作為寧府嫡女被接回了寧家。

軟轎上,寧雲汐捂著發腫疼痛的臉,小聲地抽泣著,她身體軟軟地倒在角落裏,眼神卻始終盯著寧雲菱。“我沒想到你還能活著回來。”

寧雲菱掃了一眼她,點頭微笑,“多虧你,我才能認識王爺,跟在他身邊,回到寧府待嫁當他的王妃。”

寧雲汐驀然抬起頭,眼神死死地盯著寧雲菱,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她百般籌謀而得到的,如今卻拱手要送給她,她不甘心。

“你以為你能成為王妃?不要以為接近了王爺,了解了他的喜好,你就能做個王妃。”寧雲汐似笑非笑地捂著臉,“怕是你還沒嫁給宣王,就被陷害地小命都沒有了。”

馬車七拐八彎,緩緩駛進高門大院,庭院深深,小廝丫鬟成群結隊在門口恭迎。

寧雲菱剛從軟轎子下來,便有嬤嬤親切地上前來,“大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這半年在外寺廟靜養,人可是越發水靈了。”

寧雲菱笑了笑,“多謝嬤嬤誇獎。”

原本人人厭棄的寧府嫡女一朝之間又成為千嬌萬寵的存在,她們眼神裏都露出討好的意味。

不過是因為,嫁給宣王的寧府嫡女變成了她,而不是寧雲汐這個被抬進宮中的寧答應。

寧雲汐站在軟轎上看著被眾人圍著的寧雲菱,哭得通紅的眼睛裏閃爍著狠毒的光芒,她才是是寧府千嬌百寵著的小姐,而不是如今站在那裏沒人攙扶下轎的小姐。

寧雲菱轉頭看見了這一幕,邁步向前伸出手讓寧雲汐搭著,讓她一步步下了轎子,低聲在她耳邊道,“二妹妹,被人忽視的滋味不好受吧。”

寧雲汐原本高傲的頭顱聽到了這句話慢慢地落下來,“你別囂張,你能不能嫁給王爺成為宣王妃,都不好說。”

隻要她能在宮中站穩腳跟…

她絕不會讓寧雲菱如意的!

兩人剛進入大廳,就看見寧夫人單手一揮,嬤嬤就把外頭的門關掉了,吩咐旁人無事不得靠近。

寧夫人微微閉著雙眼,單手撐著腦袋,語氣淡淡地說道,“你們倆都不是我親生的,:但我素日來待你們如同親生女兒,為你們謀劃親事。“

寧雲汐惶恐地磕頭,“母親的一片苦心,孩兒明白,隻是孩兒的命不好,沒有這個機會當上宣王妃。”

寧夫人單手一抬,一旁的嬤嬤就上前將人拉起來扶在一旁的椅子上。

“汐兒,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如今你能入宮也是你的造化,能不能能一步步從答應爬到了貴妃,就看你的本事了。”

寧雲汐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她對自己是有感情的,不需要多說,但寧雲菱不是,她常年深居簡出,活得像是個八十歲的老太婆。

於是她朝著嬤嬤使了一個眼色。

嬤嬤心領神會地走上前去,“姑娘,這墊子髒了,我給你去換一個。”說罷嬤嬤就抽調了寧雲菱膝蓋下的墊子。

隻穿了一身單薄衣衫的寧雲菱跪在冰涼的青石上,膝蓋處又酸又疼,雙腳麻木不已。

寧夫人還在和寧雲汐說著體己話,似乎都沒有發現這寧雲菱跪在青石上。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寧夫人才把目光放在跪得背部依舊挺直的寧雲菱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捱了這樣的苦一句話都沒說,連眉毛都沒有皺起來過,看來是她小瞧了這個寧雲菱。

“哎呀,你們怎麽能讓菱兒跪在青石上,那膝蓋還受得了嗎?”寧夫人佯裝生氣的朝著周圍的人責罵著,揮手讓一旁的丫鬟將人扶起來。

寧雲菱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拖著麻木的雙腿慢慢地挪到了椅子上,抬頭朝著寧夫人笑道,“母親可別怪罪,是菱兒自己要跪著的。”

寧夫人歎了一口氣,“平日裏我對你的關照實在是少了些,你是我們寧府的嫡女,日後這些規矩你都要學會才行。”

寧雲菱笑著點頭,“還是母親考慮得周到。”

見她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寧夫人心底冷哼,想從我們寧家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今她是強得很,就不知道過個把月,她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

“你們都各自回去歇息吧,今日一天也忙累了。”

禁閉的大門緩緩打開,寧雲汐率先走了出去,在經過寧雲菱的時候低聲說道,“姐姐,希望等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宣王妃了。”

寧雲汐說得話中有話,她的眼神裏帶著些許的得意和嘲笑。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寧雲菱轉身走向了自己的院子,還是一副蕭敗的樣子,屋子裏連個丫鬟和奴仆都沒有,隻有些落了灰的桌椅和布滿蜘蛛網的牆角。

住過帳篷,睡過荒草地戈壁灘的寧雲菱甚至覺得這裏有屋有瓦,能夠遮風擋雨,還有床和被子,倒是一處不錯的地方。

外麵守著的嬤嬤聽到這動靜連忙回稟寧夫人。

“她進去了?”寧夫人坐在梳妝台前,用雕刻著祥雲圖案,鑲嵌著紅寶石的檀木梳子一點點地理著自己的頭發。

“進去了,沒哭沒鬧,倒是骨頭硬的很。”嬤嬤恭敬地彎腰回話。

寧夫人冷冷得笑笑,“倒是個硬骨頭,我看他能硬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