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吵鬧的動靜句句都傳入兩人的耳中。

寧雲菱不動聲色的和顧辰宣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中都有些許不安和震驚。

皇後娘娘敢公然謀害汐答應肚中的皇子,那她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想到這裏,寧雲菱和顧辰宣同時停下了腳步,臉色巨變。

皇上他必然是出事了,而且這罪名...

怕是要安在他們兩人的身上了。

當初顧辰宣是冒著抵抗聖旨的名義進宮來的,若是皇帝出事,那他們兩人難辭其咎。

而且三皇子也不可能放過這次這個絕妙的機會的。

接下來的路怕是更難走。

想到這裏,寧雲菱輕輕上前擁著顧辰宣,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話,“王爺,如今最要緊的就是要把京城內外的軍權握在手裏,以防生靈塗炭。你放心,有暗衛護著我,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顧辰宣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盡管心底還是牽掛,但還是放開了寧雲菱。

顧辰宣麵上震怒,推開了寧雲菱,“你真要同我訣別?”

“她是我親妹妹,無論如何我也不會不管她的。”

“王爺若是不能理解我,妾身隻好同王爺訣別。”

寧雲菱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回殿裏。

顧辰宣帶著冷意的聲音幽幽傳來,“你好得很!”

嬤嬤看著這一幕眼神中帶著意外,但看了一眼暗中那宮人的手勢,也就順勢跟著寧雲菱回到了殿中。

此時的皇後娘娘也收到了三皇子的指示,遠遠地看著獨身走進殿中的寧雲菱不自覺地露出了諷刺的笑意,語氣中也帶著些傲慢,低頭玩著用鳳仙花染好的指甲,“罪臣之女寧雲菱,你戕害親妹妹流產,如今還敢回來!”

寧雲菱踏進殿裏就昏倒在地上,竟是半句也沒聽到皇後娘娘的話。

皇後娘娘看到這一幕眉心不禁狠狠一跳,眼神淩厲地看著一旁的嬤嬤。

她搖搖頭,“皇後娘娘,在您說話前,她就已經暈倒在這裏...”

奄奄一息的寧雲汐看到此情此景,一下氣急攻心也昏倒了過去。

“皇後娘娘,是否要宣太醫診治?”

皇後冷哼一聲,“將兩人抬到後頭好生看管起來,宣太醫前來。”

這邊皇後的情況剛剛傳到三皇子的麵前,就又有一撥人帶著急令飛奔而來。

“不好了,不好了!”

這群太監不過是近些天培養的,一點也沒有...那些人,穩重。

想到自己辛苦在宮中培養的暗哨,被顧辰宣劫殺殆盡。

三皇子心裏冒出一股無名火,語氣中也帶著怒氣,“何事發生,說來便是!”

“大盛軍那邊安插的人被發現了,已經被杖殺,如今我們已經和大盛軍失去了聯係。”

“那虎符也是個假的,放在手裏沒多久就化完了。”

三皇子心中百轉千回,他安插的人不可能會被發現的。

怕是大盛軍中有變故,不可能那般輕鬆就得到虎符了。

他決不能失去這十萬大軍,否則他登上王位的阻礙沒有這麽容易清除。

突然他回頭看向路盡頭的大皇子,腦子轉的飛快,“如今寧雲菱已經被我們控製,那十萬大軍,大哥能否幫我一次。”

大皇子神色帶著猶豫,“可我...不曾同大盛軍打過招呼。”

沒有拒絕就是答應,三皇子心中有數,於是繼續開口道,“我早已安排人手在大盛軍,足夠顛覆大盛軍的統治。”

三皇子從懷中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遞給了大皇子,“此事我隻信得過你,這是父王的令牌,你可憑借這令牌號令城中的禁軍。”

大皇子慎重地接過那令牌,“三弟,為了我那夭折的弟弟,我也會讓這皇位能夠兵不血刃地傳承下去。”

聽到這話,三皇子莞爾一笑,隨後將自己的心腹指給了大皇子。

等到大皇子走遠,身邊的小太監不安地問道,“三皇子,那大皇子真的可信嗎?若是他背叛我們,那我們豈不是主動將把柄送到他的手上了。”

三皇子冷笑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大皇子從小便被挑斷了左手的手筋,習不了武,他可逃不出我的手心,若是他有異動,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條皇家的人命。”

小太監聽到這話笑了笑,“還是三皇子考慮周到。”

“還叫三皇子呢!”大太監伸手打了一下小太監的頭。

小太監連忙用力地拍著自己的嘴巴,“師父教訓得是,以後要叫皇上了。”

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不停拍馬屁的太監,心中不甚在意。

這些閹人不過是趨炎附勢,等功成身退,便都...殺了。

如此便沒人能知道自己的策劃了。

“王爺,天色已經不早了,若不走怕是會被鎖在宮中。”

一旁的老太監提醒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怕極了這位冷麵凶殘的王爺。

“公公帶路。”顧辰宣眼神堅定,語氣中帶著冷意和平靜。

他這樣的態度讓那老太監又有些捉摸不定了,原本以為他是真心愛護那罪臣之女的,可是如今卻又顯得那般的薄情淡然。

他在這宮中爾虞我詐了大半輩子了,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看懂這宣王的想法。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天色漸暗,顧辰宣抬頭看著濃烈的紅色染遍了皇宮的屋簷,夕陽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仿佛能延伸到皇宮的盡頭。

他從前也見過一次這樣的天空,濃烈得仿佛就要將人吞噬進去,他哭喊著要去求那個鐵石心腸的帝王,希望他能請禦醫來給娘親看病。

可惜...他從不在意別人的性命。

尤其不在意...母妃和自己。

想到這裏顧辰宣心底長歎了一口氣。

大半天都沒有見到過皇上了,很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了,

可是他心中卻沒有半分的輕鬆,隻是覺得命運實在是嘲弄人。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讓這朝代的更替不傷害到普通的民眾,能夠讓一位仁德明智的君主登上這王位。

而這位君主絕不可能是...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