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辰溪的眼睛隻在男人身上停了幾秒便離開,腦子裏完全沒有印象,但還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他扭頭看向戚少白,“這件事查得怎麽樣了?背後指使的那個人是誰?”

戚少白的眼睛轉了一圈,“幕後的人還沒有揪出來,藏得挺緊的,隻是把醫院裏藏著的人揪出來而已。喏——就是他剛剛跟我匯報的。”他的眼神往旁邊穿著警服耳朵男子看了一眼。

“那你給我一個時間,什麽時候能查清楚!”穆辰溪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一下來,看來他還是高估了戚少白的能力。

穆辰溪眼底的輕視顯而易見,戚少白心裏那團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苗又“噌”地一下冒出來了,他皺著眉頭瞪著男人,“怎麽?穆總看不起我們這些手段,你有能耐你來!”

“你別礙著我的路才好!”穆辰溪看了他一眼,他扭頭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明白穆辰溪的意思,不過是現在派人過來,但是這些事情要等到穆辰溪吩咐才辦那他也不至於在穆辰溪身邊待了這麽久還沒有辭退。

“穆總,我剛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派了人過來,他們這會兒已經在下麵了。”

穆辰溪點頭,“主治醫生呢?”

他的話音剛落,走廊的盡頭突然響起一串匆忙的腳步聲,說話間,已經到了他們的跟前。

“戚先生,穆先生,藥物已經檢測出來了。”

“是什麽東西?”戚少白一下拉住醫生的手緊張地問道。

“是複方氨酚烷胺片,一種常見的致鬱劑。”

“有什麽危害嗎?”

“這種藥物會緩慢而又確鑿地切斷身體與外界的感觸和反饋機製,是市場上常見的藥,按量服用問題不大,但從蘇小姐的血液成分檢查來看,她被注射這種藥品已經有一段時間,但是發現得還算早,這對她影響不大,等新陳代謝就好了。”

在場的人瞬間都鬆了一口氣,幸虧!幸虧!若是蘇染染出了什麽事情他們怕是不都是被殃及的池魚!

穆辰溪心裏的石頭落了地,可是憋在胸口的那團氣還沒有出,這件事可還是沒完!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穆辰溪走到今天這種地位靠的不是別人對他子虛烏有的崇拜,而是雷霆一般的鐵血手段,可以有自由,可以有民主,但是隻要一個人敢不服從他的命令,更甚者是挑戰他的權威,他不介意用實際行動來殺雞儆猴。

鄰郊的這所私人醫院裏,燈火通明,相幹的人全都被帶到花園裏,被揪出來的一幹人,被扒了外套丟在正中央,他們的嘴被堵住,保鏢拿著沾了鹽水的牛皮鞭一下一下地打在他們的身上,鞭子在空中發出“咻——咻——咻——”,讓人不寒而栗。

犯事者被摁在地上,想動動彈不了,想喊嘴巴已經被堵住,隻能紅著一雙眼硬生生地挨著,幾個人平時在醫院裏沒幹過什麽重活一開始的幾鞭就挨不住了,有人舉著雙手似乎想要投降。

幾個保鏢看向穆辰溪,男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著手裏的文件一邊擺了擺手,示意繼續,他的眼睛甚至都沒有從文件上離開半分。

不涉事的人全都擠到一起,有幾個膽小的姑娘已經哭出了聲。

戚少白站在樓上對這一幕看不下去,這又不是什麽審問戰俘,何必弄得這麽血腥,他下樓伸手奪了穆辰溪的文件扔到助理的手裏,穆辰溪抬頭,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戚少白往旁邊可憐兮兮的護士醫生看了一眼,“你差不多就行了,你把這一群人都弄得一驚一乍的,誰來照顧染染?”

“既然他們照顧不了,那麽這間醫院也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穆辰溪,我看你真是瘋了!你簡直就是法西斯,你還講不講人道?你還講不講道德?”

穆辰溪嗤笑一聲,仿佛是在嘲笑戚少白的天真,“你跟我講人道?你跟我講道德?若是染染出了事,這一群人裏麵,誰跟你講人道?我告訴你,我穆辰溪今天坐在這裏,講得不是人道,是權利!”

“還有!”他補充道,“染染就是我的道德。”

戚少白被穆辰溪的一番話驚到,愣了半晌,回過神來時,穆辰溪已經重新拿起了文件,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幹幹地憋出一句:“你真是……真是一個瘋子!”

穆辰溪抬頭笑了笑,“謝謝誇獎!”

夜間的露水與霧氣翻湧,當天際的陽光射下來的那一刻,一切寒意似乎都消失了,那些氤氳著的水霧都悄悄退回了林子裏,靜悄悄的醫院裏開始慢慢有了聲響。

病人拄著拐杖走到大廳,花園裏靜悄悄的,空氣很清醒,甚至泛著一股泥土的味道,病人回頭看著身後推著自己的護士笑著說道:“今天花園跟往常一樣。”

護士白著一張臉,沒有說話,隻是當她的腳踏上花園土地的那一刻,渾身顫了一下,很快她又恢複了正常。

一切還像跟往常一樣,但是整間醫院裏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知道,醫院裏的一切都變了。

昨晚那些血跡被衝洗幹淨,一切痕跡都被抹去,醫院裏依舊是有條不紊地工作著,當個別病人疑惑照顧自己的護士怎麽變了的時候,他們得到的隻是辭職的消息。

穆辰溪脫下眼鏡,食指和拇指抬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染染怎樣了?”他衝著坐在旁邊衝咖啡的助理問道。

“蘇小姐,今早八點已經醒過來,醫生給她做了檢查,她的身體沒什麽事情,隻是她醒過來開始好像就心情不太好,悶著臉,誰叫也不理。”

穆辰溪心裏一動,剛想站起來勸勸這位小祖宗,可是也隻是想想,他這時候出現在蘇染染麵前,除了徒惹她生氣什麽用處也使不了。

男人歎了一口氣,吩咐道:“找幾個機靈一點的伺候染染,別老是讓她不順心,她想幹什麽都由著她。”

穆辰溪每天這麽辛苦的工作不就是為了讓自己心尖尖的人兒過得快樂,若是一點事情都不能隨了她的願,那穆辰溪的工作的意義是什麽!

穆辰溪正說著話,突然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穆辰溪眉頭一皺,助理還未開口,門已經被人從外麵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