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棣本打算將夏姬拽到自己的身後,擋住那男人的視線,卻注意到了那男人手裏的折扇。

那並非是一把普通的扇子,而是一把武器。

扇子的邊緣有菱形的鐵製裝飾品,這正是方才釘住蜘蛛與桑庫力的暗器。

也就是說,方才是這男人救了自己……

想到這點,承棣心中反倒更加煩躁了。

那邊桑庫力還在罵罵咧咧,“混賬東西,快把老子放下來,不然老子讓你們好看……”

“夏姑娘,這人好煩,我能殺了他嗎?”

那男人輕輕吐出這句話,折扇立了起來,眼看著就要動手。

夏姬這才意識到自己抱著承棣發泄了太久的感情,趕忙推開他,“秦花舞,你先別動手,我留他還有用。”

“幽靈閣秦花舞?”

承棣皺起眉頭。

這個名字,他是聽說過的。

隻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親眼見到秦花舞本人。

秦花舞笑起來,“哎呀,晉王大人居然聽說過小人的名號,真是讓我虛榮心膨脹啊。”

話音剛落,他忽然飛出折扇,任它在自己的周圍回旋掃了一圈,這才收回到手裏。

夏姬和承棣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些蜈蚣、蠍子等毒物被他砍成了兩半,散落在四周。

夏姬回頭看向桑庫力,隻見後者一臉不甘心,便明白這是他暗中傷人了。

她冷冷道,“真是個卑鄙小人!”

隨即,她又急切地抓住承棣的胳膊,“子羿,你沒事吧?”

“無妨,你……你們來的很及時。”承棣悶聲道。

雖然秦花舞救了自己是事實,但是他看秦花舞不爽也是事實。

“你怎麽和他一起來的?”

在承棣還沒有想好究竟該怎麽開口詢問時,他的嘴巴已經快過大腦,搶先說了出來。

夏姬趕忙解釋,“啊,我在回去的路上馬兒受了驚,秦花舞及時救了我,我們便一同趕來救你了。”

承棣挑眉,“在這荒無人煙的邊境?”

頓時,他看向秦花舞的眼神充滿了懷疑。

幽靈閣是個怎樣的地方,他是清楚的,因此,他覺得秦花舞救下夏姬,一定是醞釀已久的陰謀。

他可不相信,秦花舞放著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正巧路過”漠北,遇上夏姬。

似乎是察覺到了承棣不友善的眼神,秦花舞笑起來,“晉王殿下別生氣,我和夏姑娘也是老相識了。”

他雙手一翻,那折扇上的暗器竟然全部消失不見。

再仔細一看,原來他手中的東西已經變回了普通的扇子,不見殺氣。

如此迅速的動作,要麽是秦花舞手速驚人,在瞬間就換上了扇子,要麽是他有能工巧匠之機關術,可以變換自如。

對承棣來說,不管是哪一種,這些情況都透露出一個訊息: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不可信。

“夏姑娘之前還托我找天山雪蓮用來救你,我聽了都為之動容呢。”

秦花舞笑著說,特意看了夏姬一眼。

夏姬趕忙岔開話題,“這,往事就不必再提了吧……”

“怕什麽?老朋友見了麵敘敘舊,有何不可?”秦花舞輕鬆自然道。

承棣的眉頭頓時皺成一團,“老朋友?”

夏姬見秦花舞滿口胡話,趕忙打圓場,“秦閣主真會說笑,我不過是拜訪過幽靈閣一次,我們何時成了老朋友?”

“怎麽不是?”秦花舞振振有詞。“你我早就相識,甚至比你與晉王結識還要早呢!”

一句話惹得夏姬一頭霧水:她見秦花舞也不過是上個月的事情,怎麽就比認識承棣還早了?

而承棣,則是被秦花舞的話又勾起了心中的怒火。

秦花舞瞥見了承棣的表情,眼珠一轉,用有些誇張的語氣又說,“再說了,你我之間的交情本就不局限於這個,你何必不承認呢?”

夏姬已經完全不明白秦花舞在說什麽了,她用疑惑的目光看著對方,甚至能希望對方給自己一個解釋。

而承棣,則在與秦花舞的眼神對視時,心中忽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秦花舞,似乎是在故意激怒他。

承棣也無法說出自己是怎麽產生這樣的想法的,他隻知道,秦花舞的表現很不自然。

不難看出,秦花舞的本性並非是浪 **的紈絝公子,他卻故意做出一副輕浮的姿態;他雖然是與夏姬說話,眼神卻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時刻觀察自己的表情。

至於他誇張的語氣、故意凸顯曖昧的話語,則更能說明問題了。

想通了這點後,承棣對秦花舞雖然少了些許怒火,卻也更多了疑惑。

為什麽一個深居簡出的幽靈閣閣主,會特意來挑釁自己?

難道自己也惹到過他嗎?

“罷了罷了,夏姑娘,你師父白羽宗主和我幽靈閣交情不淺,你身為他的徒弟,和我不就算有交情嗎?”

秦花舞忽然歎口氣,用有些無奈的口吻說。

“你小時候,你師父還帶你見過我呢,隻是你不記得罷了。”

夏姬苦笑一聲,“哦,這樣麽……”

隨即,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腹誹道,“好你個秦花舞,又用這樣的話來搪塞!”

夏姬被秦花舞救下後,第一反應便是向他求救。

她知道,幽靈閣閣主神通廣大,一定能從北城將承棣救出來。

而為了讓秦花舞出手,夏姬提出,不論幽靈閣要什麽樣的報酬,他都會給。

秦花舞卻搖搖頭,隻告訴夏姬,他會去救人,條件是,夏姬什麽都不要問。

哪怕問了,他也不會給出回答。

情急之下,夏姬自然是答應了,兩人便一同往北城趕去。

但是在去的路上,夏姬愈發覺得不對勁。

秦花舞怎麽會來漠北?

她之前便想著,秦花舞肯定與自己的師父有所聯係,說不定他不僅知道白羽的背景,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於是夏姬便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從秦花舞嘴裏問出線索。

可是她剛剛打定了主意後,這次見麵,秦花舞就適時地提出了不要問的條件……

這算不算他在刻意隱瞞什麽?

又或者,是他替白羽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