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麽來了?”

夏姬不想被他看出自己難過,趕忙強打精神,擠出笑容。

夏彬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子姬,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夏姬連連擺手,“哪有,我隻是有些困倦罷了。你來找我有事嗎?”

“嗯,晉王托我轉交給你一樣東西。”

夏彬說著,將一隻盒子交到夏姬手裏。

隨即,他試探著問,“你們兩個沒事吧?最近我看你們好像……”

“哥,謝謝你啊,還特地把東西給我送過來。”

夏姬不想與他聊這個話題,趕忙搶著將話題繞開。

夏彬自然看出了她的意思,雖然心中好奇,但還是決定尊重妹妹的意思,便閉口不問了。

因為是兄妹,夏姬便沒有什麽顧慮,當著夏彬的麵打開盒子,想看看裏麵是什麽。

然而,在看到那東西的第一眼,她的臉色就變了。

夏彬還沒看清盒子裏麵是什麽,夏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將盒子蓋上,藏在了自己袖子下麵。

這一切實在太快了,夏彬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回過神來時,他注意到,夏姬的表情凝重,似乎頗有心事。

“子姬,這裏麵是什麽?”夏彬皺眉問道。

他還從未見過自己妹妹這副模樣,哪怕是行軍打仗,兩軍陣前,夏姬也總是不慌不忙,仿佛一切都成竹在胸。

然而現在,夏姬的臉上雖然強裝鎮定,但還是能看出她神色中流露出的驚慌。

與之相伴的,還有不可置信與哀傷。

直覺告訴他,盒子裏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聽到夏彬的問話,夏姬回過神來,卻忽然露出笑容,“沒什麽,哥哥你先回去吧,謝謝你替我轉交。”

夏彬一臉的懷疑,“真的沒什麽嗎?你的臉色都變了。”

“啊,有嗎?”夏姬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著反問。“是你眼花了吧。”

“到底怎麽回事?盒子裏麵是什麽?”

夏彬少見的擺出了兄長的威嚴,沉著臉低聲道。

見瞞不過他,夏姬定了定神,忽然笑道,“那好,你自己看吧。”

說著,她竟然大方地將盒子交出去。

見夏姬如此坦**,夏彬反倒有點疑心了。

他接過盒子,打開,卻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

“空的?”夏彬不敢置信地問。

夏姬點點頭,“是啊。”

眼看夏彬還是不相信,夏姬解釋道,“我剛開始也和你一樣,看到盒子是空的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可是仔細一想我明白了,這是晉王給的暗示。

“他的意思是,如果人都走了,那大朔軍營就像是這盒子,表麵看有東西,實則內裏空****,很容易被北狄趁虛而入。”

夏彬一臉不解,“北狄不是已經歸順了嗎?為何還會入侵?”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出爾反爾?更何況,就算沒了北狄,還有其他蠻夷虎視眈眈,所以才更要小心。正因為考慮到了這點,晉王才通過送空盒子暗示,他打算留在大朔,不回京城。”

夏姬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連她自己都快信了這番說辭。

夏彬則從一開始的不信變為了確信不疑,尤其是聽到夏姬的最後一句話,他連連點頭,趕忙說,“確實,晉王方才就對我說過他不回京城!

“我問了理由,晉王沒說,原來是因為這個!子姬,你可真是神算啊,居然能憑一個空盒子就想到那麽多!”

夏姬苦笑一聲:倒也真是巧合,反而被你信了……

眼看夏姬確實沒事,夏彬這才放下心來,叮囑幾句後,便被夏姬不動神色地請出去了。

他走後,夏姬才緩緩拿出藏在袖子裏的東西,心中五味雜陳。

方才她是趁著夏彬不注意,搶先將那東西 藏了起來,隨後又編出空盒子的說辭,試圖將夏彬糊弄過去。

而承棣真正給她的東西,是那份先王遺詔。

為了這個東西,夏姬費勁了心思,在宮宴上鬧出亂子,意外燒傷了自己的手,甚至被卷入追殺,還差點被拆穿……

但她沒有想到,直到今天,還能重新看到這份遺詔。

看到遺詔的那一刻,她先是驚愕,隨即,所有的一切便交織在一起,電光火石之間,她終於明白,為何承棣會對她態度大變……

因為那一日,夏姬在太廟遇到的,正是承棣手下的人。

那人一定對承棣提起過,有一名手上有燒傷的女子同他共同搶奪遺詔,而承棣看到了她手背的燒傷,猜到了她去過太廟,認為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承天祈,隻為了幫承天祈得到遺詔……

這便是他對她冷漠的緣由。

他以為,他再次被她欺騙,以為她是又受了承天祈的指使演戲故作苦肉計,以為她這段時間的一切都是逢場作戲,以為她對他的感情是虛假的,以為她還對承天祈一片癡心……

這一切,讓他對她徹底寒了心,失望至極。

夏姬沉默著,許久,她將遺詔收好,重新裝進盒子裏。

她的動作很慢,仿佛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將遺詔收好後,夏姬臉上掛著平靜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

她走進承棣的營帳,見他依然是那般冰冷如霜,也並未多說什麽,隻是將盒子小心放在桌上。

做完這些後,夏姬抬起頭,與承棣四目交匯,輕聲開口,“子羿,你,願意聽我解釋嗎?”

承棣沒有說話,他隻是用淡漠的目光冷冷地看著。

這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夏姬便沒再追問,隻是低下頭,自嘲地輕笑了一聲,“果然是這樣麽……”

“我願意聽。”

就在這時,承棣卻忽然說出了一個令夏姬意想不到的答案。

夏姬吃驚地抬起頭,見承棣已經來到了她的麵前。

承棣捏起她的下巴,靠近,兩個人的頓時臉近在咫尺。

這本應是濃情蜜意的時光,可是現在,一切都顯得那麽詭異:

承棣的臉比那寒冰還有冷上幾分,他的眼中盡是恨意,從心底流露出的厭惡,仿佛一把把尖刀,刺進了夏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