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城樓,突然想起什麽,夏姬看向了小蠻。

“之前昏迷,我是怎麽醒過來?”

提起此事,小蠻似是也有納悶,皺著繡眉。

“小姐剛昏迷的時候,確實嚇壞了老爺和太太,就連少爺都起了違抗軍令的心思,是老爺說,小姐你一定會沒事的,少爺這才安心隨晉王出征,第四日小姐你還沒醒,老爺就去請大夫了,天黑才請回來,後來老爺說,三日後酉時小姐必醒!”

“請的是誰?”

夏姬開口問道。

小蠻想了想,搖了搖頭。

“你不識得那大夫?”

夏姬驚訝地看著小蠻。

小蠻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抬頭道,“小姐,奴婢根本就沒見到大夫,奴婢被冬梅姐姐支開了,等奴婢回去的時候,大夫已經離開了,老爺說小姐三日後酉時必醒,沒有想到,小姐果然在第三日酉時醒了!”

夏姬愣了愣。

上一世,她醒過來並未懷疑,她一直以為是大夫醫術高明。

可如今想想,天底下又有哪個大夫醫治病人,能斷定,敢斷定,病人會何時醒過來,就連時辰都說得絲毫不差。

想到承天祈在她臨死之前說得話,她並非夏家之女!

那麽她又是誰?

上一世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可是如今想想,卻處處都透著疑點。

夏季夫婦對她,似父非父,似母非母。

他們對她的態度……與其說是縱容,倒不如說是遷就,與其說關懷,倒不如說是恭敬。

對……是恭敬!

自始至終,他們對她,從未罵過一句,也從未打過一句,即使她犯了錯,也並不會多說什麽,似是並不怕她會闖禍,就拿此次陷害晉王之事來說,她臨摹晉王字跡的事,夏九淵並非不知,可他卻並未多說。

可是對她的兄長卻不同,一個嚴父,一個慈母,兄長時常被罰,時常被罵。

爹爹罰跪哥哥,打罵哥哥,母親在一旁各種維護,垂淚,他們更像一家人,而她更像一個外人。

哥哥的文學是學堂所授,而她文學是請的師父所授。

學的也不一樣,哥哥學的是各種典籍,中庸,禮儀,論語,大學,春秋,尚書……以及各種兵法。

而她學的是五行八卦,奇門遁甲,日星象緯,六韜三略,布陣行兵,言學,出世,謀略。

而哥哥的武藝是爹爹親自所授,而她的武藝卻是師父所授。他們叫哥哥彬兒,卻叫她子姬,子姬是她的表字。

她一直以為是因自己是女子,才會如此,可是如若真當她是女子,為何不躲在閨閣中繡花,彈琴,而卻要學謀略,五行八卦,奇門遁甲,布陣行兵。

她不是夏家之女,原來早就有跡可循……

“我師父回來過嗎?”

夏姬開口問道。

小蠻奇怪地看著自家的小姐,搖了搖頭。

“小姐你忘記了,白羽先生去遊曆了。”

“對!”

夏姬勾唇笑了笑,輕聲呢喃道。

“去遊曆了!”

嗬!

遊曆,聽聽,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五歲,她的師父就出現,她父親夏九淵的說辭是,為她專門請的師父,她原本以為會有拜師之禮,可是並沒有,對方似是受命於人,對她恭敬,卻無半點師徒之情,但卻傾囊相授。

在她十五歲時,留下一張去遊曆的紙條,從此,便不知所蹤。

上一世,就連她慘死,她的這位師父也未曾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