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在倉庫裏翻箱倒櫃,把以前壞掉的一盞宮燈找出來。

那是她在外公去世前製作的,還沒有全部完工。

她小心將宮燈部件逐一放在八仙桌上,仔細檢查每個部件是否有損壞。

“姐,你在做什麽?”雲經年好奇的問。

“我想把它做完。”雲朵拿起上下扇,與主框架組裝起來。

上下扇兩邊的拉口木柱上開著個豁口,她把上扇的豁口卡在腰栓上,下扇的豁口則卡在交牚上。

雲經年支著下巴坐在邊上目不轉睛的看著。

“姐,你要把它賣了嗎?”

“不是,我要送人。”

“送給誰?給景龍哥哥?”他終於把叫卓景龍叔叔的習慣改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雲朵沒敢把自己與卓景龍的事告訴弟弟。

“我猜的。”雲經年就像個小大人,搖晃的腦袋,“景龍哥哥對我可好了,你一定是想送給他感謝他對我們的幫助!”

雲朵的笑容有些無奈。

卓景龍是幫了他們,不過他也索取到了他想要的。

“是卓景龍的爺爺辦家宴,這盞宮燈做好後,要送給他。”雲朵把宮燈框架提起來,審視了一番,“現在還差燈扇畫片,也不知道卓景龍的爺爺喜歡什麽風格的畫作。”

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姐姐,你可以打電話問問景龍哥呀。”雲經年道,“直接問他好了,他一定知道。”

雲朵啞然。

就連小孩子都懂的事,她卻猶豫了。

她在怕什麽?她問自己。

“沒錯,你說的對,直接問他好了。”她給卓景龍打了個電話。

卓景龍接電話時正在辦公室開會,會議已近尾聲,一名部門經理出了問題,卓景龍臉色有些難看,一旁陳軍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卓景龍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他看了看時間,對眾人道:“今天就到這裏,散會。”

說完他第一個站起身離開會議室。

下屬們麵麵相覷。

剛才卓總還一臉怒容,他們都以為這次定是逃不過一通斥責,結果陳軍那邊接了一個電話,卓總霎時間就陰轉晴了。

“是誰來的電話?”

“不清楚……”

“看卓總樣子很高興。”

“該不會是……因為女人吧?”不知誰說了句。

眾人全都沉默了。

卓景龍身邊的八卦新聞不少,就連他們公司內部都有不少女職員暗戀卓景龍。

都不喜歡長的帥又有錢的男人呢?

打卓景龍主意的人不在少數,可是大部分女職員都沒什麽機會接近卓景龍。

會議室裏的部分女職員聽了這話,一個個臉上神色風雲變幻,酸的都快裂開了。

卓景龍下班後去了盛世齋,他還帶來了從酒店訂購的晚餐和餐後甜點。

雲經年樂的直蹦。

他跟雲朵生活一直都很拮據,雲朵手裏就是有錢也不敢大手大腳的花,她還要為弟弟以後打算。

卓景龍帶來的食物都是雲經年以前不曾吃過的,一下子打開了孩子天性嘴饞的開關。

“姐,你快來嚐嚐這個!”他舉著蛋糕追著雲朵逼著她吃。

“飯前別吃太甜的東西。”雲朵提醒道。

雲經年興奮不已,“這是景龍哥哥帶來的呀,不吃就是不給他麵子。”

雲朵樂了,“這話你跟誰學的?”

“景龍哥哥說的。”

雲朵語噎。

卓景龍還真會拉攏孩子,知道弟弟是她的弱點。

卓景龍勾著嘴角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雲經年和他姐姐唱反調,心裏這個舒坦就別提了。

一旁陳軍默默汗顏。

卓總的愛好還真特別,喜歡看姐弟倆鬥嘴。

好不容易打發了興奮的弟弟,雲朵把卓景龍帶到屋裏,“你爺爺喜歡什麽風格的畫?”

“有年頭的東西他都喜歡。”

雲朵皺眉,這個答複太過空洞。

卓景龍好奇的盯著她,“你問這個做什麽?”

“去你家參加家宴,我總不能空著手去。”

卓景龍樂了,“傻兔子,禮物的事有我。”

雲朵嘴角抽了抽。

她也不知為什麽,卓景龍好像特別喜歡把她比做兔子,她真的沒覺得自己和兔子哪點像。

“你替我準備了什麽?”她問。

“仿明代的畫。”

雲朵皺眉,“我還是想自己準備一份。”

“你想送什麽?”卓景龍好奇的問。

雲朵把桌上沒完工的宮燈提了起來,“現在還差燈扇沒畫,還有燈穗沒編好。”

卓景龍愣了愣。

“你能幫我畫燈扇嗎?”雲朵抬頭望著他。

自從上次他點破了她的小秘密,而且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私下沒人時,她也會主動抬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就像瑰麗的寶石,惑人心魄。

卓景龍呼吸亂了。

接手天聚集團的位子時,他曾被迫向祖父發誓,再也不動畫筆。

對於祖父和父親來說,繪畫占據了他的生命,對家族事業毫無益處。

可是前麵這個少女卻邀請他重新拿起畫筆……

“能幫忙嗎?”雲朵問。

“你……怎麽知道我會畫畫。”他努力克製內心的震動。

雲朵歪了歪頭,“沒什麽根據,就是覺得你貌似很懂。”

卓景龍笑了,“難得你抬舉我,讓我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雲朵默默翻了個白眼。

自己給自己鋪台階的,卓景龍敢稱第一,沒人稱第二。

雲朵采用的繪畫材質是玻璃。

卓景龍隻在開始的時候有些不適應,但是很快他就漸入佳境。

構圖並不複雜,都是些蘭花梅竹之類的,有寓意的花草。

雲朵把玻璃畫片插入上下扇框中,將扇框固定在主框架上。

“如何?”她舉起宮燈,問站在遠處的卓景龍。

“……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卓景龍道。

“燈穗還沒完成,加上它才算正式完工。”雲朵放下宮燈,“燈穗我自己編就行。”

“要不……你教我編,我也試試看?”卓景龍提議。

“你確定?”

“很難嗎?”卓景龍問。

雲朵看了一眼他的手,遞給他一根紅繩,“試試就知道了。”

果然,沒用十分鍾,卓景龍編製的東西亂作一團。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穗”了,而是一團亂麻。

雲朵看到卓景龍的成品捂著嘴樂個不停。

雲經年聽到她的笑聲跑進來,看到桌上那團亂麻時也跟著哈哈大笑。

“景龍哥哥好笨哦……哈哈哈……”

院外陳軍聽見屋裏的笑聲有些擔心:敢當著卓總麵笑話他笨……

老板恐怕會生氣。

可是他預想的結果沒有出現。

屋裏很快傳來了卓景龍的笑聲,“算了,我選擇放棄。”

雲經年鼓勵道:“景龍哥哥畫畫很好,你不要氣餒。”

“你這算是安慰我嗎?”卓景龍的聲音透著笑意。

“景龍哥哥也很棒,雖然沒有我姐姐厲害。”

“就你小嘴會說。”

聽著屋裏的笑聲,陳軍恍然間有總錯覺。

仿佛屋裏的三人才本應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