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正式開始。
無數攝影機和攝像機架在紅毯的兩邊,記錄著N大學子們最後一次在學校留下的榮光時刻。
南音挽著安澤肖的胳膊,在頻繁閃爍的閃光燈和四周無數炙熱的目光中,穿過了長長的紅毯。
這些目光裏的含義都不一樣,有“萬年冰山首次帶女孩出席重要場合”起哄的、“這個女生憑什麽拐跑男神”嫉妒的、“連萬年冰山都有女朋友了我什麽時候才會有”羨慕的……如果每道目光都自帶彈幕,那麽南音現在一定會被千萬字塊壓倒。
南音側頭望了望安澤肖,他的下巴繃得緊緊的,利落順暢的下顎線凸顯了上帝在造人時的偏心,高挺的鼻梁和充滿光的眼睛,這麽優秀的人竟然就被自己騙過來當了廉價勞動力。
“專心走。”
意識到南音的目光,安澤肖雖然依然目視著前方,嘴裏卻提醒道。
“哦。”
南音回過頭不再胡思亂想,換上燦爛可愛的笑容。
與其說是答應幫大神這個忙就不能讓他丟臉,更多的是因為身邊的人這麽耀眼,自己也要做到可以與他比肩。
百米紅毯終於走完,從相機閃光燈閃爍的頻率來看,這一路走得非常順利且養眼。
南音在沒有人的角落裏偷偷拍了拍胸口。
安澤肖感謝的話還沒醞釀出口,南音就搶了先,“大神,你早說你在校內人氣這麽高,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啊。”
安澤肖:“準備什麽?”
“準備……準備去下廁所,大神,廁所在哪裏。”南音提著裙子,不好意思地問道。
其實她心裏一直在琢磨柳嫣的話,她很想疏導下安澤肖的情緒,卻沒醞釀好怎麽開口。
大神會不會覺得自己多管閑事啊?跟大神比,自己就是個小鹹魚,自己有資格疏導他嗎?或者他根本就沒有覺得緊張呢?南音的心裏好像住了無數個小人在打架。
安澤肖不知道這一切,他隻是頭疼地揉了揉眉,向右邊指了指,意思是廁所在那個方向。
“那你在這裏等我哦,我還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南音離開前還煞有介事地囑托道。
安澤肖點了點頭,再一次給了她縱容。
……
眼看三點就要到了,文藝部長催自己去彩排的電話已經打來好多個,南音還是沒有回來。
“阿澤,澤哥,澤神,澤爸爸!你不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刻鴿我吧?”文藝部長在電話那頭緊張兮兮。
“放心,不會。我有點私事,很快就過去了。”安澤肖掛斷電話,心裏的第一反應卻是——
南音又怎麽了?
這個“又”的感覺出現時,安澤肖隻得揉了揉眉頭,認命地起身去找南音。
安澤肖還沒走到廁所附近,就聽見了爭吵聲。他上前走了幾步,發現聲音是南音的。
南音背對著自己,另外有一高一胖兩個女生圍在她前麵,氣焰十分囂張。
“你真當自己是他女朋友啊?你有資格嗎?”為首個子很高的女生跋扈地說道。
“雖然我不是,但你們也不能這麽說安澤肖。追不到就詆毀,你們更沒有資格!”南音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旁邊一個胖胖的女孩立馬幫腔,“你也不過是安澤肖的舔狗而已,住海邊啊你管這麽寬。”
南音覺得自己太難了。
隻是上個廁所而已,就聽見一堆女生在這裏說安澤肖壞話,什麽仗著自己帥天天臭著個臉,以為自己多牛逼啊,什麽誰追他都一副莫挨老子的感覺,不是渣男就是gay,還臆造了很多莫須有的肮髒故事。
南音看不下去了,嘀咕了兩句,“安澤肖天生就是冰塊臉,你們在背後編排人家不好吧。”
那兩個女生被突如其來的反駁驚到,仔細一看,說話的人正是今天和安澤肖一起走紅毯的那個,立馬心裏升起一團無名火,倏地圍了過來,一個比一個說話臭。
胖妞辱罵中還帶推搡,南音被這麽大噸位的女生猛地推了一下,一個沒站穩,摔到牆上,裙子上頓時蹭滿了牆灰。
南音似乎扭到了腳,巴掌大的小臉瞬間就皺在了一起。但是她隻停頓了一會兒就倔強地站了起來,總是可愛陽光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陰沉,雖然安澤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虛張聲勢。
她往前走了幾步,一字一句地告訴眼前的兩個女孩,“安澤肖,他有自己的夢想,也在努力為了夢想而改變自己,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目標,他好好地在過自己的人生。倒是你們,隻是覺得他那張臉好看而已,就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給他造成很多莫名的困擾,你們甚至連尊重都沒有給他,還雙標地希望他給你們留情麵。我現在覺得,你們所謂的喜歡不僅廉價,還很卑微,收起你們這種一文不值的喜歡,是你們不配!”
安澤肖從來沒見過南音的這一麵,他印象裏,南音就是一個小女孩,有點任性有點胡鬧,卻又很矛盾般地乖巧。
安澤肖剛想衝上前去,就被一波剛下紅毯的人流擠開。等人流都走散,安澤肖發現那兩個女生估計怕被人看見惹麻煩,已經離開了現場。留南音一個人在那裏低著頭拍著裙子上的灰,剛剛臉上故作凶狠的表情已經散去。
安澤肖走到她麵前,臉沉得可怕。
“啊,大神。”南音看到安澤肖,瞬間將原本的情緒藏了起來,“是不是等我太久了,對不起,我……我剛才……”南音想了想,繼續說了下去,“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看安澤肖沉著臉,南音以為他等自己太久不高興了,她抬頭看著安澤肖,想試著討好地笑一笑,卻隻能做到委屈地扁嘴。
和那兩個女生的拉扯應該不止安澤肖看到的那些,南音本來柔順的頭發現在亂糟糟的,眼眶也紅成一片,看著讓人心疼極了。
“跟人吵架,被人推倒摔的?”安澤肖質問她。
南音明白安澤肖應該是看到了什麽,她不說話,隻抬頭看他。
“傻嗎你?遇到這種事還往前衝?我根本不在意那些啊,你又何必……”安澤肖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南音那麽小一隻,本來就明明是需要被保護的那一個,卻為了自己和別人據理力爭,內心五味雜陳。
他自己都不在意這些啊,她又何必,何必為了自己搞得這樣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