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閃爍的夜晚,銀光在**動的泳池裏灑落了一層光片。
池旁擺著一張漂亮的四方桌子,上麵擺滿了豐盛的食物與美酒,桌上那束紅玫瑰輕輕喚動著,飛灑著愛情的味道。
幾個穿著得很整齊的男士正奏著浪漫輕柔的華爾茲四步曲。
氣氛美好得叫人紛紛欲醉,穿著得很帥氣的連皓摟著公主般美豔動人的薛晶晶在翩翩起舞,他那束柔情洋溢的目光明亮閃爍,像兩團燃燒的火,一直盯著眼前的美人,嘴角輕輕向上揚著。
薛晶晶那雙靈動俏媚的眼眸同樣放射出歡樂的光芒,一張抹著豔妝的臉龐更增了幾分色彩,一件緊身的露肩銀色禮服,將她粉飾得那樣嬌媚動人,讓天地間偶爾露過的精靈們都黯淡失色。
此時晃動的池水映著這雙綽綽約約的身影,與他們一同歡愉地起舞著。
“喜歡這個小舞會嗎?”
連皓看著眼前陶醉的人兒,他一直深深愛著她這張閉月羞花的容貌,她是塵世中一顆閃光的精鑽。
“我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我是在做夢嗎?”
薛晶晶有些迷惘了,她擔心如此美好的一切會在一個響雷之後,紛紛破碎。
原來她與皓的愛情現在才開始萌芽,她的心激動不已,猛烈的跳躍讓她迷醉。
“如果你感覺這隻是一個幸福的夢,那麽我不會讓你醒過來。”
連皓的大手更緊地摟住了她的腰。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如果你希望保住自己那張金飯票的話,你最好努力地促成皓與東方小姐的婚事,那麽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否則,我隻能讓你提前結束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
司徒慧從前對她的警告突然從她耳朵響起,薛晶晶的心一寒,臉色驟然轉變。
“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哪裏不舒服?”連皓看著她突然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問。
“皓,你……你會娶我嗎?”
薛晶晶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氣問著他,這是她心中的最深一根刺。
“怎麽會問起這個問題?”連皓輕輕皺了皺眉頭。
“我隻是想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而已。我很想告訴自己不用一輩子做你的情人。”
薛晶晶用渴求的眼光望著他,讓人不忍心拒絕。
“你知道的,我愛你。”
連皓說完,深深地吻了一下她的朱唇,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是究竟將她擺在什麽位置,也許一直以來的相處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他隻是無法離開她。
“來。”薛晶晶牽著他,走到池邊,然後用力一推。
撲通!連皓還沒回過神來,便整個人落入水中。
正巧,東方想雨搬著一碟水果拚盤走過來,她看到這女人故意把他推進水中,心中嚇了一跳,這個男人這麽凶,肯定會大發雷霆。
“你在做什麽?”連皓非常不悅地用低沉的聲音朝她喝了一句。
“對不起。”薛晶晶蹲在池邊,向他笑了笑。
“還不把我拉上來!”
連皓無奈地向她伸出了一隻大手,對著這樣一張如花笑臉,他沒辦法生氣起來。
“嗬嗬。”薛晶晶向把手伸向他。誰知,連皓用力一拉,把她整個人扯拉進了水中。
“捉弄我?今晚就在這陪本少爺遊泳好了。”
連皓在水中緊緊摟住她的腰枝,拔了拔她飄到臉上的長發。
“不要。”薛晶晶俏皮一拍水,水珠直飛向他這張飄逸俊朗的臉。
“看我怎麽收拾你。”
連皓向她撲過去,企圖捉住她的雙手,完全忽略了站在上麵的東方想雨。
“救命啊!”薛晶晶不停地閃避著,與他在水中嬉戲,她大笑了起來,滿臉都是水花,很好!再也沒人知道她在流淚,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是那樣苦的,那樣澀……
東方想雨慢慢地退下,她往花園的深處走去,小徑上一盞盞昏黃的路燈,倒照著她的背影是多麽的蒼涼寂寞。
有一股思念越來越濃,此刻正如浪潮般起伏不定,輾轉折磨著她,猶如一個刺蝟正在她心底裏跳躍,讓她痛苦不堪。
“汪。”雪姬不知何時,已經跟到她的後麵,它擔心地輕喚了一下。
“雪姬,你來了,今晚的月色好矇矓,是嗎?”
她回過頭來,蹲下撫了撫它的頭。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軒明天要結婚了喔,我想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
她長長的睫毛泛著淚光在月光下閃動著,身子微微地顫抖,顯得是那樣的單薄無力。
“新娘子一定是穿白色的婚紗,因為軒一直都喜歡白色。他說白色是聖潔無暇的,猶如一朵白百合,淡雅高貴,讓人可望不可及。”東方想雨低微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卻十分清晰地攪動了夜的寂靜。
“對了,婚禮一定是在一座種滿百合的花園裏舉行吧?新娘子會挽著軒,戴著軒設計的那套‘天使的嫁妝”……”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眸子裏無盡的哀愁如幽深的湖水暗波**漾。
“汪。”雪姬小聲地哼了一句,然後安慰地舔了一下她的臉。
“雪姬,你知道嗎?我就要失去他了。”
她俯下緊緊地摟住雪姬龐大的身軀,淒勵地痛哭了起來,她的肩膀不受控製地抖著,抖落了滿院的月光,與千百年前那五百次擦身而過所積掙下來的淺薄緣分。
無助的哭泣聲,猶如一把鋒利的電鑽,直直穿透了黑夜的心髒,千萬縷理不清的愁絲,在天地間混亂地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再也解不開的結。
原來,愛情留給我們的不隻是深海中的明帆,還有那深遠的災難,這些災難就像深埋在地下幾千年的碳層,沒有人知道它的濃度,也無法猜測它的深度……
那是一張像嚴冰一樣凍結的臉,他木無表情地望向遠方,世界便冷凝在他失落的目光中。他看到了遠處那叢白百合,他突然揚嘴笑了笑,然後,一縷冰冷的**由眼中滑落下來。
他一向是這麽冷漠,若不是情到深處,他猜想他一輩子也不會不會流淚吧。
但是這一次真的是痛到心坎上去了,他真的很想再見一次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兒,難道他們的緣分真的盡了嗎?他還會在這個世上逗留多少天?
“哥哥,車子已經準備好,我們該去接新娘子了。”背後一個沉重的聲音響起。
杜文軒擦了擦淚水,恢複一張冷酷的臉,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