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連皓坐在書房裏埋頭看著文件,那雙鷹眸淩利地掃視著紙上的文字,一頁一頁地翻著,不時拿起筆在上麵圈圈點點,終於把它看完了。他極疲倦地閉上眼睛,靠著椅子上歇息著。

“啊,皓皓,月月,媽咪在這裏!”

“看到那顆星了嗎?”

“有人說,每一顆星星都是月老的眼睛,他的眼睛越明亮,他所牽搭的愛情就越長久。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海枯石爛,因為一百年、一千年後,依然是濤聲依舊。而我們也隻不過是塵世中的一顆沙子,靜聽著人生的潮漲潮落。但我依然很慶幸,因為今天月老注視著的隻有你和我。”

“傻瓜,請你相信,即使月老瞎了,我們星光也不會熄滅。”

“啊,大壞蛋……啊……”

“皓……皓……”

一幕幕與想雨的幸福剪影有腦海裏掠過,搗得他的心狠狠地絞痛著,已經半個月過去了,卡碧島那邊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她究竟在哪裏?他好想她!他沉痛地擊了一下桌子,然後強迫自己走出這個jimo的空間。

連皓走進了兒子和女兒的房間,借著燈光端詳了他們好久,然後為他們蓋好被子,並俯身親吻著他們,這兩個寶貝已勝過他的生命。無論如何,他一定會好好地把他們撫養chengren的,絕不讓他們受到半點傷害。

夜風吹得很狂,冬天的氣息越來越近了,遠山的樹林已裎露出一片淒清肅殺的景象。

“你又在想她了?”司徒慧清潤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她現在還好不好?她一個人在遠方一定很害怕。”

連皓的聲音很沉,沉得如一譚千年的靜水,往裏麵投入一顆小石子時,就是泛起這種聲音。

“她懂得照顧自己,她也會找到回家的路,因為,她知道我們所有的人都在等她。”司徒慧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為什麽要帶她去威尼斯?我明明知道水是她的克星,我還偏偏帶她去一個全是水的地方,結果就把她弄丟了!”

連皓低下頭,一隻手掩在眼中,臉上又露出一種自責與悲傷的神色。無論白天他在眾人麵前裝作多冷漠,但是他總是邁不過那寂靜的夜晚,每一個黑夜的來臨,他的內心都倍受折磨。

“這麽堅強的一個女子,是不會向任何困難低頭的,你一定要給自己信心。”司徒慧不斷地給他鼓勵。

連皓努力地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遠方的冊脈,心底一千次一萬次呼喚著她的名字,不錯,即使所有人都可以放棄,唯獨他不能放棄。

就像當初她守候他一次,總有一天,他們的生命將會再一次交錯重逢……

一間溫馨的咖啡廳,一位染著金色頭發、穿著非常時尚的男人一臉冷酷地看著坐在她麵前那個嬌俏的丫頭。

“範小姐,真的很對不起。我們開幕式晚會的珠寶秀早已安排妥當,也作了充分的準備,沒必要再作任何變更。如果範小姐真的想就應聘我們公司的模特隊,可以先到公司試鏡,我們會根據程序挑選、培訓,這樣,範小姐就可以展出我們下一次珠寶秀。”金發男人認真地說了一句,他就是MISS-KINGDOM專門從外國請來,負責珠寶秀的策劃與模特培訓的主管萬雲。

“你們一定會換人,因為這個燦爛的舞台是屬於我的。”範星兒堅決地說了一句,衝他揚起一個高傲的笑容。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非常欣賞範小姐這種自信心,不過……”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失陪了。”範星兒沒等他說完,突然岔開話題,事拿起那個金色的小手袋,瀟灑地走了出去。

這丫頭也太沒禮貌了吧?萬雲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轉頭望向窗外,不禁驚得渾身發沭。那……那不是連總裁的跑車嗎?這個丫頭竟然有能耐讓總裁親自來接她?他的心底泛起一陣暗驚。

“謝謝你過來接我!”範星兒的衝著這個男人燦爛一笑,其實這一幕是她故意安排的,因為她必須在二日後舉行的展會上搶個風頭。

“腿真的全好了嗎?有沒有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連皓看了看她那雙修長的美腿,閏心地問了一句。

“恩,現在一點都不痛了!報告要兩天後才能出來,可以走路的感覺真是太好了。”範星兒喜得手舞足蹈。

連皓看著她這個快樂、充滿活力的模樣,也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起碼他終於把她治好了,內心對她的愧疚感也逐漸消失。

“你真的肯帶我去參觀百合苑?”範星兒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我說過,等你好了以後,一定親自帶你去參觀一次百合苑。”連皓認真地看著她,迷人一笑。

“你真是太好了!”範星兒興奮地伸出一雙小手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臂,方向盤被扯動,車子猛烈地搖了一下。範星兒連忙放開手,吐了吐舌頭,沒有再動,連皓看著這個俏丫頭,無奈地搖了搖頭,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車子飛速地往“東方想雨百合苑”的方向馳去,車輪每轉一圈,他的心就痛一下,直到麻木……

“嘩!真的好漂亮,太漂亮了!”範星兒在雪白的百合花海中飛舞著,從山頂,她看到了遠處那個貧瘠的村莊,她看到了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那間破舊的小屋,眼中閃滿了淚光。但她發誓,絕不會再回到那裏去,這才是屬於她的世界。

“以前我天天在外麵看著,聞著那些花香,發夢都想進來參觀一次,可惜百合苑剛建好時,開放的時間隻有一個星期,我都錯過了。我記得有一天晚上,我看到百合苑放起了煙花,心型的煙圈裏麵一次次綻放出‘東方想雨’的名字。那時,我就覺得這個女子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而她的丈夫就是世間最深情的男子。終於,讓我看到了這個男人,他的確是天底下最優秀的男人。”範星兒抬頭看著身旁的他,眼中裎露著chiluo裸的愛意。

連皓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結了一層寒冰,這個女子無意間撩起了他心中的痛。他是天底下最深情的男子嗎?他已經讓他做了最幸福的妻子嗎?沒有,他連她的生命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麽幸福?

“對不起!”話。

連皓沒有說什麽?他走到一叢姬百合麵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粉嫩的花瓣,就像輕摸著妻子那張嬌yan的粉頰。

“汪汪!”一條雪白的大狗大吠著向他們衝過來。

“啊!”範星兒驚叫著躲到連皓身後。

“雪姬,不得無禮。”連皓喝了一聲。

“汪汪汪。”雪姬一雙泛著晶光的大眼依然瞪著範星兒,極不友善地大吼著,仿佛正在忠心地守衛著純潔的樂土。

“走開,走開呀。”範星兒厭惡地看著這個長毛的家夥。

連皓皺起了眉頭,雪姬對任何女人都存在敵意,唯獨對想雨一個人示好,最後,想雨便成了他的妻子。

上次還是它去醫院把他喚醒,才讓他及時救回了想雨,它是一隻充滿靈性的狗。

“雪姬,乖,先進去。”連皓俯身拍了拍它的勁部,它便乖乖地往大宅的方向走了回去,還回頭看了一眼範星兒,兩眼露著一束極凶狠的光。

“這隻狗好凶,嚇死我了!”

“雪姬,它很友善的,隻是見了陌生人才會吠。“連皓平靜地說著。

“月月,別跑那麽快,月月。”一把大叫的聲音響起,一個綁著兩條小辮子的碧玉娃娃向連皓這邊衝了過來。

“月月。”連皓彎下身子抱起了女兒,親呢地吻了又吻。

“爸爸,你回來得好早。”月月伸出小手撫弄他的頭發。

“小丫頭,老愛亂跑。”韓雨晴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不行了,人老了,連個丫頭片子也追不上。

“難為你了。”連皓笑笑,伸出手理了一下她那淩亂的頭發,韓雨晴沒說什麽,隻是平靜地笑了笑。範星兒看著他們之間的默契,心中暗驚,這個女人是誰?連皓為什麽對她那麽親昵?

“這位是?”韓雨晴疑惑地看著這個十八、九歲的俏丫頭,連皓從來不會輕易把別的女子帶回到這裏的。

“這是範星兒,這是韓雨晴。”連皓平靜地介紹。

“你好。”範星兒衝她點點頭,韓雨晴沒說什麽,淡淡一笑。

“好漂亮的寶貝,我可以抱一下嗎?”範星兒盯著那個小丫頭,向她伸出了手,這真是她見過的最漂亮的小孩。這個是連皓與東方想雨的結晶,當然是位meiren胚子,她都感覺到有些妒忌了。

“叫星兒阿姨。”連皓將月月遞了過去。

“我不要,我隻要晴晴阿姨。”月月任性地說完,然後就伸手往韓雨晴,範星兒的臉色頓然變得灰白,十分難看。

“你們慢慢聊,我先帶她回去。”韓雨晴抱過月月,就往大宅走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女子,心中**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意思,小家夥比較任性。”連皓對範星兒笑了笑。

“沒事!你可以陪我再看看嗎?”範星兒努力對連皓擠出一個笑容。

“好的。”連皓與她一起,往百合花苑的深處走去。這裏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一種熟悉的氣息,永遠飄**在這個百合苑的上空,有些東西是永遠都不會消逝的,無論相隔多久,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