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裏早就準備好了書桌、棋盤、古琴等物件。

跟蕭雲芷對陣的是禮部侍郎家的童萱,在京城中也算小有才名。

打敗一些沒名沒姓的有什麽意思,對手越強,才越能體現自己。

蕭雲芷鉚足了勁想要展示自己的厲害,彈琴的時候特意挑了一首難度極高的《賦光曲》。

一曲作罷,不出意外地迎來無數人的喝彩聲。

童萱心甘情願地認輸,“此等精妙琴技,我童萱望塵莫及!”

隨後蕭雲芷一紙潑墨,臨江山水,更是引得無數人感慨萬分。

“雲芷郡主這畫,頗有畫聖之風啊!”

至於書法,那更不用說了,一手丹青,讓永安帝看了都拍手叫好。

蕭雲芷直接以碾壓之勢,毫無懸念地獲勝!

童萱慚愧地道:“不愧是雲芷郡主,如此厲害,實在是讓我自愧不如,輸得心服口服!”

蕭雲芷忙謙虛地道:“童小姐過譽了,雲芷不過是學了些粗淺的皮毛罷了。”

“雲芷郡主真是太謙虛了,明明已經那麽厲害了。”

“是啊,這樣才能稱得上是世間女子的典範啊!”

就連永安帝也一臉讚賞,“芷兒今天表現得不錯。”

雍親王更是與有榮焉,嘴上卻謙虛著,“皇上謬讚了,小丫頭學了些皮毛,還差得遠呢。”

沈沐青聽著周圍那些誇獎恭維,都快吐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蕭雲芷和童萱倆人早就串通好了,演戲給他們看呢。

在場的人都眼瞎嗎?

就這種比試都得靠作弊才能贏,她蕭雲芷連自家棠姐姐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沈沐青越想越氣,氣得想踢人。

蕭景瑞一看不對勁,立馬往旁邊挪了挪。

蕭雲芷回過頭,朝場中望過去。

也不知道自家那位好表妹現在如何了?肯定已經被張玉婉淘汰了吧?

正想著,就聽到一聲驚呼,“黑子,徐箐兒,勝!”

“天呐,怎麽回事?她該不會是作弊吧?”

“是啊,張玉婉可是能跟國手過上招兒的,怎麽會輸呢?”

就連徐賀也愣了愣。

他家女兒有幾斤幾兩他是清楚的,看到她對上張玉婉的那一刻,他早就已經做好了輸的準備。

可……怎麽還贏了?

“怎麽……怎麽可能?”不光別人詫異不已,就連張玉婉自己也表情錯愕,顯然沒料想到自己會輸。

徐箐兒的水平,她之前是見識過的,連基本的布局都不懂。

可現在,自己卻輸得徹徹底底。

好像自己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蕭雲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來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種力量,叫做吃貨的力量!”

從前在玄門時,她師父做菜難吃得要死,她若想偷溜出去打牙祭,就必須得下棋贏過他。

她為了出去吃好吃的,沒日沒夜地鑽研棋譜,可是在這上麵下過苦功夫的!

張玉婉下的是棋,她下的是命啊,不贏怎麽說得過去?

而要說蕭雲棠贏了之後,鼓掌鼓得最厲害的人是誰,非青右莫屬。

“雲棠郡主好厲害!”

不愧是讓他們攝政王另眼相看的女人!

青左直扶額,趕忙地製止。

可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早就把青右的舉動盡收眼底。

眾人有些納悶,不懂他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徐箐兒”表現得太出色了,所以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徐賀卻一副早就洞明先機的表情,捋了捋自己的胡須。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般。

這青右使者,對他女兒有意思!

而雍親王看著青右的怪異舉動,又思及“徐箐兒”頭上戴著的那支玉蘭白玉簪,神色霎時複雜起來。

他說送去的那麽多美人兒,這位攝政王一個都看不上呢。

原來他嗜好特殊,喜歡醜的!

可若是燕淮喜歡“徐箐兒”,那他跟蕭雲棠,又是怎麽回事?

“再來!”

張玉婉回過神來,直接鋪紙研墨,開始比第二項——書。

她爺爺張閣老,便是大晏有名的書法大家,她從小便跟著研習書法,就不信在這一項上會輸給不學無術的徐箐兒!

“沒關係,還有三場,隻要全拿下,照樣能把她淘汰。”

蕭雲棠不由看了張玉婉一眼,從她落筆的姿態力度,就能看出她是有真材實料在身上的。

“挺厲害啊。”蕭雲棠嘀咕了一聲,轉了轉手腕,也提起了筆。

上一場大家都沒太注意她是怎麽贏的,這次絕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隻見她筆鋒落下,一拖一拽,姿態十分瀟灑。

一看紙上,好家夥,歪歪扭扭,跟幾條蚯蚓打架似的!

眾人頓時沉默下來。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我就說嘛,作弊,肯定是作弊!”

“看來剛才她能贏張玉婉,純粹是意外啊。”

張玉婉很快寫完,字跡工整漂亮,看起來賞心悅目。

現場一片誇讚之聲,“真厲害啊!”

蕭雲芷見此也鬆了口氣。

她就說嘛,張玉婉可是她特意準備的殺手鐧,怎麽可能輸?

青右在一旁看得著急死了,“雲棠郡主不會輸吧?”

燕淮倒顯得淡定極了。

瞧那丫頭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便知道她肯定有後招。

絕對的劣勢下,她這次又該用什麽辦法,扭轉乾坤呢?

張玉婉一側頭,垂眸看向蕭雲棠,譏嘲道:“你連握筆的姿勢都錯了,還是直接認輸吧。”

“握筆的姿勢錯了麽?”蕭雲棠恍然。

她說怎麽一直找不到感覺呢,原來是姿勢錯了。

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看到旁人握筆的姿勢,她也有樣學樣。

熟悉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原主從前身為公主,又怎會不精通琴棋書畫?

就算芯子換了個人,可身體經過無數次練習,留下的肌肉記憶卻還在。

蕭雲棠神色一凜,在硯台上舔了舔筆,落在紙上,如長龍遊走。

一副字,一氣嗬成,橫撇勾折,金鉤銀骨,力透紙背!

在場眾人都驚呆了。

“這……這差距也太明顯了!”

“原來她不是作弊啊。”

“可沒聽說徐家小姐這麽厲害啊?”

“開什麽玩笑!”張玉婉不敢置信地看著蕭雲棠寫出的字。

明明剛才連筆都拿不標準,竟隻眨眼的功夫,就能寫出這麽漂亮的字,這是在開什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