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今之計,隻有自斷一臂!
“斷就斷吧,丟條手臂總比丟命強。”
看著近在咫尺的一眾蠱人,蕭雲棠一咬牙一閉眼,抬手劈下!
可預料的疼痛沒傳來,手臂反倒被一股溫潤的力量包裹。
她疑惑睜開眼,就看到麵前一張放大的俊顏,利眉淺淺地皺在一起。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嘈雜的地牢裏響起,卻很清晰,“你在幹什麽?”
蕭雲棠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一個激靈,都磕巴了,“燕燕燕燕……”
燕淮瞧見她的樣子,利眉擰得更緊幾分,“腦子出問題也便罷了,嘴也出問題了?”
他這話什麽意思?
蕭雲棠頓時就炸了,“胡說!我嘴皮子利索得很,腦袋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侮辱她的人格可以,侮辱她的智商那絕對不行!
“腦子沒毛病,會剁自己的手?”
燕淮垂眸掃了她一眼,並不怎麽相信她的說辭。
“那是因為生死攸關,不得不權衡利弊做出選擇,你沒看到周圍那麽多蠱人……唉?”
蕭雲棠扭頭一看,好家夥,她說咋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就這一會兒功夫,那堆蠱人竟全都齊刷刷倒地上了!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麽?
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那啥,你看,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燕淮抬起頭看了看地牢烏漆嘛黑的頂端,點了點頭,“嗯,是不錯。”
竭力在一旁隱匿存在感的青左、青右聽到這話,一陣無語。
爺您變了!
您都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燕淮看著蕭雲棠的手臂,薄薄的皮膚下,一顆小黑點正在不斷移動,那便是剛剛鑽進去的蠱蟲。
他眸光沉了沉,“忍著點兒。”
“啊?”蕭雲棠還有些發蒙呢,就看到燕淮朝她手臂內灌入內力,竟是想幫她壓製蠱毒。
蠱毒比普通的毒更厲害,它是活的,一進入人的身體,便極難取出。
不光難解,還極難壓製,要不然她剛才也不會鋌而走險,想要斷臂求生了。
看著燕淮居然在救她,她心裏思緒複雜萬千。
自己扒他衣服毀他清白、拿他東西見他就跑,自己真該死啊!
“燕淮。”
“嗯?”聽到她喚自己,燕淮懶懶地一抬眼瞼。
這男人真是好看,越看蕭雲棠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那啥,等有時間,我請你吃小餛飩吧。”
沒有啥恩怨是一碗小餛飩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碗。
“???”燕淮莫名其妙。
他見蠱蟲被逼至一處,立刻在周圍連點幾下,將蠱蟲封住。
蕭雲棠活動了一下手臂,封個一時半會兒是沒問題了。
但要想完全解決蠱毒,還得找到那個罪魁禍首才行。
“對了,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看到他們主仆三人全都在這兒,蕭雲棠這才突然想起來問這個問題。
“來找人。”燕淮倒也沒瞞著。
“誰?”
這地牢裏都是些蠱人,來這裏能找什麽人?
青左代答道:“我們是來找馮不六的。”
九州第一神醫馮不六?
姓馮的,難道就是那兩個侍衛口中的馮老?
亦或者說,跟上次那個假大夫一樣,也是打著馮不六旗號的騙子?
不,應該不是騙子。
畢竟這麽厲害的蠱蟲,不是誰都能研製出來的。
蕭雲棠頓時擼起袖子,磨牙謔謔,“以人試蠱,心思那麽歹毒,也好意思稱為神醫?我看到他,不把他牙給打掉我都不姓蕭!”
哥哥的份兒,她的份兒,還有這裏那麽多蠱人的份兒。
把他千刀萬剮都算便宜他的!
青右趕忙擺了擺手,解釋道:“馮老以前救死扶傷,慈悲心腸,很受萬民愛戴的。”
“隻是後來他突然消失不見,又突然出現在大晏,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他變成了現在這樣。但我相信,他肯定有什麽苦衷!”
蕭雲棠這才想起來,那馮不六好像的確是西楚人士。
她聯想起以往的種種,腦袋裏驟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
“所以你出使大晏不是為了遊曆,而是為了馮不六而來吧?是因為你的傷勢?很嚴重嗎?”
蕭雲棠也不知道是因為愧疚還是怎麽的,拳心微攥,有些擔心地望著燕淮。
他的情況應該很不妙,要不然第一次見時,也不會被自己給強推了。
燕淮卻似乎並不覺得是什麽大事,“也沒什麽,當年突破武皇的時候太著急了些,留下點小毛病罷了。”
蕭雲棠嘴角抽抽。
關於燕淮的傳說,她聽過不少。
聽聞西楚推翻前朝建立新朝二十多年,一直未有武皇出世。
於是北齊南昭暗中聯合,準備左右夾擊,圍而滅之。
可沒想到,燕淮橫空出世,突然晉升武皇,並以一掌滅殺南昭皇帝的戰績,成功讓南昭俯首稱臣。
自此西楚成為四國中最強盛的存在,就連兵強馬壯的北齊也不敢與之硬碰硬,乖乖地便退了兵。
這般波瀾壯闊的事跡,落在燕淮的嘴裏,卻那樣的雲淡風輕。
蕭雲棠跟看怪物似的看著燕淮,隔了許久才扯起嘴角,“你該不會在變著法兒炫耀吧?”
蕭雲棠心裏那點心痛瞬間化為無語,差點沒當場裂開。
“轟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整個地牢又一次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燕淮抬頭看了一眼,神色一暗,“有人啟動了機關,這裏快塌了,得立刻離開。”
他們離開倒是沒問題,可蕭雲棠看著那些昏倒在地的蠱人,於心不忍,“那這些人呢?”
燕淮道:“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隻是盛裝蠱蟲的器皿。就算你拚盡全力全帶出去,他們也可能活不過明天。”
蕭雲棠咬了咬牙,“我知道的。”
這些人已經被蠱蟲操縱,若放出去,隻怕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讓這些蠱人被掩埋在這廢墟之下,說不定才是最好的結果。
她個人的力量,還是太微小了。
“爺,雲棠郡主,快走,這邊快塌了!”
蕭雲棠正要走,就聽到一聲微弱的呼喊。
“救……救命……”
她猛地回頭,“有人在喊救命!”
青右忙道:“這些人被蠱蟲控製得已經神誌不清了,怎麽可能有人喊救命?雲棠郡主,您一定是聽錯了,咱們還是快走吧!”
“不,我沒聽錯。”蕭雲棠一頭紮了回去,幻化出一個大鍋蓋頂在頭上,“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去追你們!”
那些蠱人她是沒辦法了,可那聲音還能喊救命,就證明那人意識清醒,還沒被蠱蟲控製。
那就是條活生生的人命!
可她沒走出多遠,一道身影便出現在她身邊。
她張了張嘴,明顯有些驚訝,“燕淮,你怎麽跟過來了?”
燕淮抬手用內力化開一道防護屏障,將蕭雲棠的整個身影籠罩其中,阻隔掉外麵簌簌掉落的砂石。
男人揚了揚語調,似乎有些不滿,“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倆是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