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要去接近那個人,連我自己都有些忌憚。一般來說,在這裏見到的人都不會太正常,嚇人的情況占大多數。
朝他不斷靠近的過程中,我緊緊盯著那個人。
最初由於離那個人稍稍有點遠,再加上光線的原因,我一時看不出那個人是正麵對著我們,還是背對著我們。
繼續朝前又走了幾步後,我大概能確認自己看到的是那個人的後背,因為他腦袋朝向我們的一麵全是頭發,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圓圓的球體上長毛了黑毛。
再走得近些,我大概看到了他上身的狀態。
他看起來好像是沒穿衣服。
我用好像這個詞,並非不嚴謹,我從他身上完全看不出衣服掛在一個人身上那種特有的蓬鬆感。
假如說他真的**上身,那麽他的皮膚狀態也太可怕了。
此時我看到的應該是他的後背,感覺他整個後背好像一團蠟一樣,先是經過了快速的融化,所有的皮膚上都是坑坑窪窪的爛皮。
但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融化過程似乎在進行到一半又迅速地停止了。
這個人幾乎沒有肩膀,兩隻手像小雞的一對翅膀一樣掛在身體的兩側,原本應該是肩膀的位置,皮肉和身體裹在了一起。
再離得近些,透過他肩膀骨頭上覆蓋著的薄皮,甚至能看到裏麵的關節。
如果我看到的果真是一個人的後背,那我真的難以想象這個人的臉會是什麽樣子。
鄭月忽然小聲問我:“真的一定要靠近他?沒準就是一個嚇人的東西。根本就沒有你說的什麽線索。”
我咬了咬牙,道:“已經到這了,還是去看看吧。”
這倒黴催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越是危險異常的地方往往就是有重要線索的地方。
作為在這裏身經百戰的人,我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模式,可對於鄭月這樣的新人而言,完全適應不了,估計她現在一定在心裏認為我是一個愛找刺激作死的人。
我倆陸續又朝那個人靠近幾步,我這次更加確定他是光著上身的,因為他的下身穿著褲子,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對比。
此時我們離他兩米不到,繼續靠近時,一種莫名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我十分害怕我們倆在繼續靠近他的時候,眼前這個樣貌奇特的人突然回頭,一張驚悚無比的臉嚇我們一跳。
盡管如此,我和鄭月還是不斷地朝他邁步。
離他兩米左右的時候,我們兩個人不再繼續靠近,而是圍著他轉圈,打算直接繞到他正麵去。
然而當我們倆真的繞到正麵時,雙雙困惑得要死。
我所認為的應該是正麵的臉,居然也全是頭發,不知道是這個人的頭發太長,把臉都給蓋住了,還是說這個怪物原本就沒有臉。
總之我看到的畫麵驚悚無比,身上的毛至少一半都立了起來。
我的眼睛不敢在他的臉上停留,迅速往下移,繼而看到他光著的上身。
假設這是身體的正麵,從他的上身應該大概能看出性別。就算女人是飛機場,**的狀態也和男人的不同,包括腰身的形狀。
然而我此時看到的,卻是一具完全無法判斷性別的軀體,至少上半身看來是這樣。他的身體就好像被車壓過一樣,很多肉的線條都擰到了一起。
身體損毀到這樣的狀態,他是男是女其實已經沒有意義了。
如果是一個男人變成這個樣子,我還可以接受,在身材方麵,男人粗糙一點倒是還好,大不了可以靠能力來彌補身形的不足。如果是個女人,那她該有多可憐?
我不由想,幸虧他不是現實世界裏麵的人。
鄭月提醒我,站在這裏的家夥,或許隻是一個恐怖的模型而已。但她的說法很快被我證實是錯誤的,因為眼前這個怎麽看都像是怪物的家夥,上半身在微微浮動,很明顯是在呼吸。
所以他是個活著的家夥。
鄭月問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心說我也不知道,但這種時候總不能幹杵著。
我吸了口氣,鬥膽和他打了個招呼,這個高冷的家夥沒有理我。
不過這樣也挺好,我心說再和你說幾句,你如果一直都不回複,那我直接帶著鄭月離開。
然而我在開口之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整個人不由愣住了。
在我周邊彌漫著一種十分奇怪而又詭異的聲音,好像是某種特殊品種的蟲子在叫,又好像是有種特殊頻段的聲波在不停的振動。
不管怎麽描述,都無法準確說出那種聲音給人的怪異感,總之聽起來非常不舒服。
我去看鄭月時,發現她也表情困惑,顯然也聽到了這種奇怪的聲音。
我微微轉動腦袋,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很快就發現一個恐怖的事情,耳邊怪聲的來源就是眼前這個連臉都沒有的恐怖家夥。
我隨即又發現,那些聲音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口技,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內容。
就好像一個人用極其快的速度在念一段文字。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抑揚頓挫,就好像和尚在念經一樣。
我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聽出他說的是世界末日。
我把自己的發現講給鄭月,鄭月用心聽了聽,也認為我沒有聽錯,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嘴裏不斷重複的四個字就是“世界末日”。
鄭月盯著這個怪物看了一會兒,一臉困惑地問我:“這是什麽意思?有人對矮子說世界末日,把他給嚇到了?所以才會有這個怪物出現在這裏?”
我想了一想,搖搖頭說:“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的緣由。現在世界末日的電影都不知道拍了多少部,沒見哪個小孩被嚇成這個樣子。矮子這種級別的人物,應該不會因為這麽簡單的緣由,就留下這麽嚴重的心理陰影。”
似乎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鄭月點了點頭:“那是怎麽回事?”
我暫時也想不出緣由,畢竟對矮子沒有那麽了解,但看著眼前這個醜陋無比的怪物,以及他所表現出來的狀態,我隱約覺得,矮子的潛意識裏恐怕藏著某些特別可怕的秘密。
我忽然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