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幾秒後問:“此話怎講?”
李博學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們在公司執行任務時,夢境潛入儀基本都是由我來接手的。”
“說的沒錯。”我笑了笑,“這個儀器就好像是你的戀人一樣。”
這句話剛一脫口,我就意識到不妥,好像我在用這種方式來暗示什麽。
但李博學似乎並沒有多想,繼續說:“但隻有一次除外。”
“哪一次?”
“公司對你們進行精神健康篩查的時候。”
我有點驚訝,本以為精神健康篩查這件事也是由李博學來負責的,畢竟也要用到夢境潛入儀。如果不是親口聽他講,完全想不到居然是由其他人負責。
“問題就出在這裏。”李博學蹙起了眉頭,“假如你有人格分裂,公司負責做健康篩查的人是完全可以發現的,但我們都不知道這件事,證明這件事被瞞下來了。”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呼吸稍微紊亂起來:“韓菊之前是負責哪個部門來的?”
感覺李博學似乎沉了一下,然後說:“精神健康篩查,她是主要負責人。”
果然如此。
我立刻對李博學說,之前進入到韓菊的潛意識中時,她說有一個關於我的秘密要告訴我,但機緣巧合,我最終錯失了那個秘密,現在想來,她想告訴我的,應該就是我有人格分裂這件事。
而我們被韓菊設陷阱來算計這件事,應該就是高層的行為,韓菊被那些人買通了,或者幹脆同他們就是蛇鼠一窩,我們當時還差點把這筆賬算到葉家頭上。
知道了我有人格分裂的事兒,這些昔日的疙瘩很容易就解開了,然而無論是我,亦或李博學,卻並沒有感到輕鬆,相反,好像多了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我之前本來還想和他探討萬軍的事情,看到他此時的表情,直接就打了退堂鼓,這種時候聊這些事,簡直就像要故意吵架一樣。
李博學最後用:“有些事情,等咱們離開這裏後再深入研究。”
他顯然有自己的考量,我也就沒必要繼續咄咄逼人。
沉默的空氣在周圍彌漫了一會兒,我實在感覺難受,對李博學說:“咱們倆要不換個環境。”
我指的是繼續深入到林若兮的潛意識中去。我原本還對這件事充滿期待,憑空出現的很多事把一切都攪亂了。
李博學沒有提出反對建議,輕輕道了聲:“好。”
緊接著,我們倆便來到通往下一個空間的門前。
李博學特意把開門的機會讓給我,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說明什麽。
此時的我已經沒有太多的心思在這種事情上周旋,直接伸手把門打開,兩個人接連進入到下一個空間裏。
下一個空間的環境有些超乎了我的預料。
那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美麗花園。
我用花園這個詞來形容其實不太貼切,應該用樹園更合適一些。
所有的樹都開花了,仿佛大雪過後,每棵樹上麵掛了一層樹掛,隻不過樹掛都是粉色的。我想到了金庸筆下的桃花島,被他描述得人間仙境一般,應該也就是如此。
時不時有微風吹過來,一些花瓣脫離樹的本體,在空中飄**起來,仿佛雪花一樣,卻絲毫感受不到寒冷。
畫一般的美景令人忘卻了暫時的煩惱。
想不到林若兮的夢境裏是這麽美的畫麵,我在心裏又對這個美麗的女子增添了幾分愛意。
我忽然瞥見了李博學的表情,他此時也是一副看呆了的樣子,眼睛裏流出略顯激動的光芒。
我不由在心裏生出來一個念頭,他對林若兮也是真愛,說出讓我帶林若兮這樣的話來,想必也是下足了勇氣。而我如果真的如他所說,把林若兮從他身邊奪走,實在有點殘忍,就算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也無法做到。
我和李博學此時都在看著畫一般美麗的景象,似乎不知道接下來的對話該如何展開,誰都沒有開口。
為了避免尷尬,我主動拋出話題。
“我們進入到林若兮的夢境之前,鍾教授曾和我說過一段話,現在想來很有深意。”
“什麽話?”
“他說自己所在的世界裏,有科學家早就預料到他們所在的世界有毀滅的一天,發明了一種東西,可以拯救這個世界。他還確切地說是某種儀器,現在想來,會不會就是咱們在之前看到的夢境潛入儀?”
李博學難得露出微笑:“的確,想要借助某種東西離開那個末日一般的地方,夢境潛入儀的確是個很好的工具,隻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能同這個機器連接。”
“是啊。”
不管現實世界有多麽的糟糕,隻要借助儀器潛入到另一個人的夢境,便可以在一個全新的世界裏重新生活。
按照李博學之前所說,現實和夢境的時間比例其實是可以隨意調動的,那麽我們完全可以借助夢境潛入儀在一個完美的世界裏度過餘生。
看著眼前這片美妙的樹林,我感覺它所延伸出去的世界應該更是妙不可言。
假如真的能在這裏過完餘生,也未嚐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兒,隻不過我還有使命在身,冒出這種想法隻能是一種奢望。
使命這個詞從我大腦裏蹦出來後,我立刻就想到了皮特張,我們是受他的指引最終來到這裏的,根據我們的推測,他在鄭琪涵的潛意識裏留下了非常重要的線索,那個線索究竟是什麽?我們現在離那個線索究竟還有多遠?
我和李博學商討這件事時,他也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顯然也沒有完全想明白我們在這裏的目的和意義。我們跑到這種地方來,總不至於隻是為了體驗另外一種人生吧?
想到了皮特張這個人後,我抱怨起來,他如果真的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我們,難道就不能留一張便條或者什麽直接一點的東西麽?搞了這麽大的陣仗,我們現在卻毫無頭緒,這不是瞎折騰人麽?
聽到我的抱怨,李博學想了想後說:“或許他沒有辦法在鄭琪涵的體內植入比較直接的意識,隻能傳遞一些模糊的想法,我們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那個模糊想法的投射,當然不包括我們現在所進入的若兮的夢境。”
“那等於說我們已經離開能提供線索的地方了?”
“應該是。”李博學說。
我試圖在之前所經曆的事情中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然而就在我全神貫注準備思考的時候,眼前的李博學突然被什麽東西勒住了脖子,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整個人便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