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逸宸走近,滿眼的不可置信。“傾城,是你嗎?”

“不,她不是,逸宸,她隻是長得像而已。”宋安安拉著顧逸宸的胳膊,想將他帶離現場。

顧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在等待她的回答。

“妮妮?”

一位中年的儒雅男士,此時也站在了她跟前。

吃瓜群眾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這怎麽回事?這女人誰呀?”

“就是,一個是顧少,一位是葉氏的老總,他們都……”

葉傾城冷笑。

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種局麵,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葉佑生喃喃自語走近她。“妮妮,是你對不對?你回來……”

忽然,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葉先生,我帶傾城先離開了,你的事稍後再說。”

“等等,你想幹什麽?你不能欺負妮妮。”

妮妮?

顧逸宸蹙眉,“葉總,傾城是我太太,我是不可能欺負她的。”

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驚呼聲中,顧少拉著葉傾城離開了。

宋安安追了上來,顧逸宸抬手。“別跟上來,這是我們夫妻間的事。”

車裏,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葉傾城忽然覺得好笑,六年過去了,她們以這樣的方式相見。

她以為自己會悸動,畢竟曾經愛過了6年,前前後後加起來十二年,那些曾是她青春歲月裏最美好的回憶。

但現在,早已物是人非,那些年少時的情愫也都消失在了漫長的歲月裏,不複存在了。

“顧總搞錯了吧,我們好像多年前就不是夫妻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下,葉傾城直視前方,根本沒看到他的表情。

“你回來了,為什麽不來找我?我以為……”

以為她死了?

“顧少,是在責怪我沒有事先通知你了?”她們好像早就沒關係了,他有什麽資格用這種語氣質問?

“我沒有,你知道當年得知你墜崖後,我……”他有多痛苦。

當他追到山崖邊的時候,現場除了一排車輪印,早就沒有了她的任何蹤跡。

懸崖下就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河流,待到救援隊好不容易將車子打撈上來的時候,裏麵隻有她的包包和一件外套。

都說,從那麽高的地方落下來,絕對是沒命活下來的。

也有人說,說不定她已經鑽出車子,逃走了,不然怎麽會沒看到人影呢?

總之,顧逸宸堅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幾個月,他幾乎是將整個海城翻天覆地的找遍了,後來擴大到全國尋找,始終沒有任何有關葉傾城的下落。

那個他曾經很嫌棄,他覺得從未愛過的女人,離婚後,就以這樣的方式跟他決絕了。

沒人知道那段時間顧逸宸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她的影子。

她嬌俏著微笑的,安靜的坐在餐桌前等他回家的,還有他冷漠斥責的時候,她失落的垂著頭,再次抬眸,依舊是炙熱的眼中帶著愛意的樣子。

有一次,他夢到兩人吵架,他拉開房門就要走,她走上來從後麵抱住他。

“顧逸宸,別走好嗎?下雨了,會打雷,我好害怕。”

他冷漠的扒開她的手。“我又不是你的保鏢,走開。”

他和朋友們打球傷到了膝蓋,她心疼不已,用碘伏消毒傷口後,貼上了創口貼。

順勢在他的傷口上呼呼了幾下。“顧逸宸,我寧願受傷的是我自己。”壓根就忘了出門前他是那樣的冷漠以待。

她總是直呼其名顧逸宸,他當然不會懂,她知道他不愛自己,所以,她連親昵的喊他逸宸都沒有資格。

眼前人的臉忽然變得模糊,顧逸宸伸手想要觸碰一下她的臉頰。

忽然,麵前的影子消失了。

“傾城……”他從夢中驚醒,身邊虛空一片。

黑夜是如此的漫長……

葉傾城出事後,他生了一場病,斷斷續續一個月才恢複。

顧老爺子說他是太思念葉傾城所致,顧小兮說葉傾城那個女人,就連死了都不想放過他,害得她哥連正常的生活都受到影響。

宋安安更是噓寒問暖,鞍前馬後的伺候了他一個月。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她了,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全部湧入腦海,從心髒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沒忘,他怎麽可能忘?

那是和他朝夕相處了三年的人,她的一笑一顰,喜怒哀樂,悲傷失落,隨便一個表情,早已深入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曆久彌新。

“顧少見到我很失望吧?”

顧逸宸側頭看她。“你什麽意思?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回來竟然不來找我,告訴我,這麽多年你過得好嗎?”

其實,還不錯。

最開始恨得要死,後來隨著孩子的降生,所有的精力都花在養育孩子身上去了,哪有多餘的時間想過去的人和事。

葉傾城也搞不懂他究竟要幹嘛?還想來一次趕盡殺絕嗎?

這次恐怕沒那麽容易了。

“顧少越界了,恭喜你終於抱得美人歸,現在過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葉傾城去拉車門,發現已經上鎖了。

“顧逸宸,我要下車。”

他置若罔聞,眼神空洞。“我沒結婚。”

葉傾城嗬嗬,他結沒結婚跟她有什麽關係?早八百年她就放手了,不結婚,享受甜蜜的戀愛也是種不錯的選擇啊。

“我要下車。”再次重複。

“我們的事還沒解決。”

她們之間還有什麽事?這人腦子有毛病吧?

葉傾城也放棄了。“好,你想怎樣?”

再殺她一次?恐怕沒6年前那麽容易了,如果她出事,葉佑生是不會放過他的。

宋安安不是說過,交朋友或是找老公,就要找個有強勁實力的做後盾,這樣才能不被人算計,受人敬仰、站在世界之巔。

她受教了。

車子再次啟動,顧逸宸什麽話都沒說,直接駛進了車河。

半小時後,她發現這是駛往澄園的路,那是她們新婚的住所,更多時候像個孤寂的牢籠,她見保姆都比見他的時候多。

“顧少這是幹嘛?來澄園,就不怕你女朋友生氣?”

“這裏除了你,我沒帶任何人來過。”

澄園的院門打開,管家迎了上來。

當看到葉傾城的時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顧逸宸,視線又轉到了她的臉上。

“少……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