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吧,他們都解脫了,留下她一個人,以後,她再也不會對親情抱有期待,因為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澄園。

管家虔誠的打開車門。

“少爺,少夫人,張女士來了。”

姨媽張淑芬已經在等她了。

“妮妮……”

“姨媽。”

她撲進姨媽懷裏,眼眶一熱。

姨媽拍著她的背。“別哭了,妮妮,你不是還有我嗎?我就是你的媽媽呀。”

她止住哭聲,擦了把眼淚。“謝謝你,姨媽。”

“你爸走的也太快了,原本以為他老來得子,誰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哎……”

所謂的老來得子,隻不過是有心人想要算計他,從他這裏弄走財產罷了。

老爹哪裏是死於病發,他是死於自己的執念。

“葉先生,還是念著晚晚姐,她那麽好的人,他怎麽會不惦記呢?在一起了也好,在一起就好。”

姨媽絮絮叨叨的感歎著,之前他都沒見過葉佑生,也隻是在他答謝她養育之恩的時候有過交集。

葉佑生那樣的人,在許多人眼裏都是正派的、儒雅的、謙卑有度,他或許是那樣的人。

隻是他幹出的事,能超出你的想象。

如果說之前他對她愧疚,對她的好,真實的存在過,那麽後來呢,對她的猜忌和打擊,也都出自於他手。

這就是她爹,如此的分裂。

“經過了那麽多事,也不知道她們能不能相處好。”

姨媽的話,葉傾城輕輕歎息一聲。

年輕時候的感情,總是帶著些美好、熱切,誰還能在中年保持那份初心,基本上都不可能了。

葉氏總裁辦。

葉佑生去世後,都不用她交代,董事會將肖盛拉下馬,全力推舉葉傾城重新擔任葉氏的總裁。

葉家除了她,沒人比她更合適了。

以前是父女倆鬥,那是為了葉佑生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爭取財產,股東們當然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現在,鬥垮了老葉,葉小姐上台,天經地義。

“葉家的事怎麽處理的?”

“奶奶這些天不吃不喝,打營養針吊著呢,妮妮,你不去看看她嗎?”

她老人家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公和兒子都死在他前頭,葉佑生一輩子創造了那麽多的財富,到頭來什麽都沒落下。

誰最心酸,最痛苦?還是老太太吧。

“就是啊,妮妮,你去看看奶奶吧,她好可憐的。”表姐葉蓁也在一旁勸解。

“有時間我會的。”

葉興放下手裏的咖啡,頓了幾秒。

“肖蘊的事我會處理。妮妮,這件事和你無關,都交給我,我不會讓她髒了你的手。”

“你準備怎麽處理?”

葉佑生得知孩子不是他的,至此再也沒有提過有關肖蘊的半個字,在他心裏或許壓根就不屑。

那個女人,他可以給她優渥的生活,但是愛和尊重,沒有。一直都不存在。

她當然知道葉佑生是怎麽看她的,不然也不會挖空心思想要撈錢,即使懷上別人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她不怕東窗事發,生出來和葉家人兩個樣嗎?

她當然知道,但是錢沒到手,她怎麽會甘心呢?

老葉去世不久,挺著大肚子的肖蘊就流產了,具體孩子是怎麽沒的,就不得而知了。

老哥說過,不會髒了她的手。

這一切都是她該得的。

那位和她**的律師,在知道事情暴露之後,很快便逃之夭夭。

昔日那些海誓山盟,還有偷帶來的刺激,早就被現實衝得粉碎。

肖蘊被趕出葉家,賬戶被凍結,所有的資產全部被收走,等於是走投無路、求助無門。

孩子沒了之後,葉興就找來了一個人。

她的初戀,葉之靈的父親莫強。

當她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嚇得掉頭就跑,奈何那人人高腿長,一把便抓住了她的頭發。

“阿蘊,你躲了我一輩子,你不是生了個女兒,還嫁給了北城首富嗎?瞧瞧,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

這臉蛋,憔悴得像個老婦人。

哪裏像曾經水靈靈的模樣,再也沒有姿色去勾引男人。

“你說說,沒有了你這張臉,你靠什麽養活我?”

男人的手捏住她的下顎,肖蘊嚇得身子發抖,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曾經那些家暴的恐怖畫麵,再一起湧入腦海,那些血淋淋的日子,胳膊是好的腿折了。

腿是好的肋骨斷了。

還有她身上的傷疤,知道她花了多少錢才修複好的嗎?

“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莫強蹲在地上,將她的腦袋往地上一按。

“你說呢,自然是有人帶我來的。”

“你……你別這樣,放開我,放我走。”

“走?去哪兒呀?去搞錢嗎?好,去找男人賺錢我就放了你,否則,你就一輩子跟我綁在一起吧。”

“你將她初戀找回來?”葉傾城問。

“是啊,讓一個人死,是最便宜的方式,死了不是解脫了嗎?”

她死了一切一筆勾銷,給人的傷害呢?豈不是太輕描淡寫了?

活著才是最難的,苟延殘喘,生不如死。

想想肖蘊接下來的人生,家暴男怎麽會放過她呢?

在葉佑生還在世的時候,她都沒撈到什麽錢,現在她徹底失去了依仗,莫強沒討到便宜,還有她好果子吃嗎?

每日幾頓暴揍,如家常便飯,要錢沒錢,要尊嚴還不能好好活著。

“正好,她們倆爛在泥裏,都是她們應得的。”

“葉之靈呢?”

她撞死了薛為,葉家人沒有任何人去看過她一眼。

大肚子肖蘊倒是想去通通人情,可惜被人攔了下來。

“她在裏麵,都不用我們出手,薛家是不會放過她的,會有人在裏麵好好“照顧”她。”

是生是死,各有天命,就看撐不撐的過來。

這輩子也算報廢了。

葉傾城呼出一口氣。

她該說那對母女,是自己作的嗎?

如果她們安享自己的人生,好好的闊太和千金小姐,怎麽都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好過太多。

可是人心不足就是這樣,一副好牌打得稀爛。

她的回歸,原本就沒想過要為難她們,是她們自己執念太深,想要的太多。

怨得了誰?

“妮妮,這些都不關你的事,你也別有心理負擔,叔叔嬸嬸在天之靈,應該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