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倆和睦的畫麵,被藺毅看了個正著,黑色墨鏡下那雙幽深的眸子中,噙著幾分銳利,這和諧畫麵,深深刺激著他。

感受到了異常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藺漠廷順著目光的來源去看,可當他去看時,卻什麽也捕捉不到了。

和剛才一樣,他對藺毅產生了一絲懷疑,徑直坐在他對麵,“叔叔,我認識國內頂尖的眼科醫生,不如我幫你約一下,給你瞧瞧?”

他之所以問的這麽直接,是想看看藺毅有什麽反應。

藺漠廷知道,眼睛是藺毅的禁忌之處,就連他奶奶也不敢這樣如此明了的指出來。

果然,藺漠廷的話音剛落,便見著一抹幽深劃過藺毅眼底,深不可測。

“不用你操心了,國外的醫生已經給我的眼睛判了死刑,所以你也別白費力氣了,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去操心操心你的訂婚儀式,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給女方去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啊?”

藺毅話裏話外的杜絕了藺漠廷的好意,並且諷刺了他一番。

藺漠廷微勾嘴角,不惱不怒,慵懶靠在沙發上,“叔叔這你就不懂了,現在的女人都喜歡夢幻的東西,我一個大男人懂什麽,還不如讓女人弄自己喜歡的風格,她開心,我也省心,何樂不為?”

藺漠廷在心中冷笑,在學校時,他可是辯論賽的冠軍,三寸不爛之舌可不是鬧著玩的。

除非藺毅重新投胎,要不然的話,想在言語上贏得過藺漠廷,好像不太可能!

“也對,我是老了,不太懂現在小年輕腦袋裏都想些什麽,結婚又離婚,然後又訂婚,實在是太亂了。”

藺毅淡淡笑著,幾分嘲諷掠過眉角,眼角的餘光正好看到藺漠廷陰沉的臉色,有幾分得意。

見著他們叔侄倆話裏話外的鬥嘴,藺老太太擔心他們會吵起來,想好了說辭,準備站出來緩解下氣氛。

有那麽幾秒鍾,藺漠廷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攥了起來,握成拳頭,差點揮出去!

奇跡的是,他愣是忍住了,冷靜幾秒之後,淡淡一笑,“這是年輕人的趨勢,叔叔歲數大了,自然不懂。”

藺毅挑眉,眼底掠過抹驚訝,他一直都知道藺漠廷城府極深,好幾次,他都對藺漠廷進行言語窺探,都沒占到什麽便宜。

他故意變相提起白嫣錦,想看見藺漠廷失控的樣子,或許他能在藺漠廷這兒,聽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可惜,他什麽都沒看見,隻看見了滿臉淡然的藺漠廷。

“或許吧,我真的是老了,趕不上潮流了。”藺毅故作頭痛,緊緊蹙眉。

藺漠廷在心中冷哼了聲,鷹眸中的銳利直接定格在他身上。

“你呀,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找個好姑娘結婚!你還知道自己老了啊?像你這個歲數的人,都已經結婚生子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還裝沒事人似的呢!”

藺老太太出聲緩解氣氛,笑著輕拍了下藺毅的胳膊。

藺毅裝作頭痛,委婉謝絕,“媽,我現在一個人挺好,就算是勉強結了婚,到最後也會離婚,何必傷害人家呢,算了,我這個樣子,不適合結婚。”

說著說著,藺毅垂下了眼簾,賣起了慘,他的這番話和說話的語氣,成功的讓藺老太太起了憐憫之心。

藺老太太輕歎了口氣,勉強一笑,“毅兒,你也不要太傷心,不然的話,讓漠廷幫你找找醫生,去看一下?”

藺毅怔了怔,隨後搖頭拒絕,“不用了,我不想看醫生。”

說罷,他起身便要走。

藺漠廷突然冷笑,眼前一亮,“等一下!”

“叔叔,你都這麽大歲數了,怎麽還鬧脾氣呢,你應該聽奶奶的話,她老人家是真心為你好,不如你就聽奶奶的話吧,我回去之後就幫你聯係醫生,等時間確定了,我讓盧銘通知你。”

藺漠廷清楚,當著奶奶的麵,藺毅不好總是拒絕,他要偽裝的東西,不管在誰麵前,都不能展露出來!

這一點,藺漠廷非常清楚。

“對啊對啊,你就聽從漠廷的安排吧,這事就這麽定了,來吃飯吧,我都餓了。”

藺老太太揮著胳膊,緩緩自沙發上站起來,打斷了他們叔侄之間的明爭暗鬥。

待藺老太太走的遠了些,藺毅才幽幽開口,淡漠道,“我說侄子,有這閑工夫,把自己的私事處理好吧,別來管我,用不著你安排醫生,我不會去!”

說完,藺毅轉身便走,不在給藺漠廷說話的機會。

藺漠廷哪裏肯輕易放過他,他冷冷一笑,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藺毅胳膊。

藺毅微微一怔,下意識轉頭,去看藺漠廷的手,“你抓著我幹什麽?”

藺漠廷沉了眼眸,藺毅的這個反應,根本不像是看不見的人該有的反應,倒像是個正常人。

藺漠廷裝作沒看出來,默默放開他的胳膊,“沒事,我隻是有句話沒說完,不過現在沒什麽可說的了。”

他淡淡一笑,頗有幾分調皮之意。

藺毅轉過頭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緊手中的拐杖,摸索著走到餐桌邊。

他的一舉一動,藺漠廷全然看在眼裏,幾分疑惑迎上心頭,藺毅的眼睛肯定有問題!

“漠廷,你傻站著幹什麽呢!快過來吃飯!”藺老太太衝他揮手,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本準備離開的藺漠廷,突然沒了想離開的意思,他雙手插兜,嘴角勾著幾抹淡笑,走了過去。

飯桌上,藺漠廷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藺毅,他的雙眸銳利至極,像是高清監控器,盯著藺毅的一舉一動。

藺毅明確的感受到了,藺漠廷的目光,沒辦法,他隻能佯裝不在意,行事更加小心,不敢有一絲的紕漏。

藺毅十分了解藺漠廷,了解他的脾氣秉性,在沒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藺毅不太敢輕舉妄動!

被人盯著,總是不爽,尤其目光還有些敵意,有些窺探性。

“媽,我吃好了,我頭有點痛,先回房間了。”說罷,還沒等藺老太太開口,藺毅便直接離開。

藺漠廷放下筷子,慵懶靠在椅子上,淡漠看著藺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