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應淮拿起一張紙巾,輕輕擦了擦手指上的水珠,眉頭稍微挑了挑,看起來心情挺不錯的。

就在兩分鍾前,他剛把那些想來打擾他們的人勸走了。

醫生說了,她頭上的傷很重,需要安靜休息,所以這次除了他,沒人能來打擾。

他還特意叮囑,誰要在病房外吵鬧,就讓他們去精神病院和沈燕燕做室友。

所以現在病房裏特別安靜,歲月靜好,風輕雲淡,特別適合她養傷。

"來,吃早飯吧。"薄應淮把擦幹淨的一次性筷子遞給她,嘴角那常有的諷刺笑容換成了溫柔。

"你現在看起來就像個笑麵虎。"沈黎薇嘀咕著,不過還是接過了筷子。

她原本以為倆人相處會有點兒別扭,結果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她吃粉的時候也沒想著要掩飾一下聲音。

薄應淮看她吃得挺開心的,神色也放鬆了,還問她要不要吃葡萄。

沈黎薇看了看遞過來的葡萄,雖然挺好吃的,但她不太喜歡別人這樣喂她吃東西。而且,他們倆也不適合做這種事兒。

“白錦城以前也是這麽喂你的。”他還挺得意地給他們示範,“你那時候手也沒事啊。”

“上次照顧你的機會被他搶走了,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挺遺憾的,這次我不會再讓給別人了,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是能感覺到他特別堅定和認真。

他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幾分鍾都沒變,肌肉線條流暢得一點兒都不抖。

沈黎薇心裏明白,如果她今天不吃,他肯定能一直舉著,等到她願意吃為止。

“小心眼。”

吐槽了薄應淮一句,沈黎薇終於還是張開唇瓣叼住了葡萄。

很甜,好吃。

薄應淮對她的嘮叨不放在心上,開頭做得不錯,接下來他更是熱情周到。

“我……”沈黎薇剛要說話,薄應淮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看著她,“嗯?怎麽了?”

薄應淮手托著下巴,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是身體不舒服嗎?”

“頭疼?腳痛?還是腰酸?”

薄應淮有點摸不透她心裏的複雜情緒,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說話間,焦急的語氣越來越重。

沈黎薇還沒來得及說話,薄應淮就一個勁兒的在她身上摸。

“是這裏不舒服嗎?還是這裏?”

“是不是很痛?不舒服?”

薄應淮的臉上滿是著急。

“薄應淮,我這點小傷沒什麽大不了的,休息兩天就沒事了,你不用特意留下來照顧我。”

她語氣認真地說道,"你那邊工作那麽忙,別在這兒耽誤時間了。"

他已經在這兒陪了她好幾天,從第一天開始就把工作帶過來做,簡直是早起晚睡,還一直注意著她的狀況,就算她休息的時候也在加班。

這樣雖然挺好的,但真的沒必要。

這樣反而讓她覺得,自己又欠他一個人情了。

他們好不容易才斷了,又糾纏在一起。

“我想照顧你。”薄應淮堅持開口。

“我不需要。”沈黎薇語氣有點冷淡。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為什麽白錦城就可以?”

那時候白錦城也是兩邊忙,甚至照顧得比他還親近,為什麽他就行?

薄應淮這麽一問,讓她心裏有點煩,“白錦城白錦城,你怎麽老拿他來比?那我還說你照顧周之嵐的時候親了她呢,我都沒親白錦城,現在我是不是得去親他一下,咱們才算公平?”

為什麽老是拿別人來比較,吃這種沒來由的醋。

真要說起來,薄應淮和周之嵐之間的那些事,才是讓人介意的吧?

薄應淮一時半會兒沒明白,“我哪兒跟周之嵐親過,你這是聽誰說的?”

他還是能控製住自己的衝動和身體的。

在他的記憶裏,壓根兒就沒有和周之嵐有過什麽親密接觸。

最多也就是牽手,擁抱,但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你沒親?”沈黎薇愣了一下。

“沒親就是沒親,我騙你幹嘛?”薄應淮眉毛一挑,聽著她那肯定的語氣,他心裏已經猜到他們倆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兩人對視,正好逮著機會,把心裏那些憋了好久的疑問都倒了出來。

這一下發現了好多誤會。

“哦...原來是幫她擦汗啊。”

“哦,我還以為你對他有意思了呢。”薄應淮學著她的語氣說。

“這下你總該信我了吧?黎薇。”誤會一解開,薄應淮急不可耐地拉起了她的手。

其實他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信任自己。

他患得患失,怕沈黎薇有更好的選擇。

比如,薄司湛。

沈黎薇眨了眨眼,這就是她的回答。

他們之間的問題不隻是誤會那麽簡單,還有好多其他的事情,這些都得趕緊處理。

“喝完牛奶就要開始午休了嗎?”沈黎薇沒搭理他那像哄小孩的玩笑,“行吧。”

“咚咚咚——”

“我得出去一會兒,手機別玩太久了,對你腦袋上的那個洞不好。”沈黎薇剛坐下,薄應淮就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是傷口,不是洞。”沈黎薇一邊梳理著頭發,一邊嘟囔著。薄應淮真是把他的傷看得太嚴重了。

她就是頭上磕了點小口子,稍微有點什麽動靜,他就緊張得好像她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頭上動過刀子似的,恨不得天天給她全身檢查一遍。

沈黎薇搖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

“薄先生,周小姐說要來探……”

小護士手裏拿著本子,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硬生生地拒之門外,他說:“我說過了,除了我,誰也不許來看沈黎薇,不管是誰。”

小護士被他那冷漠的態度嚇到了,不知道該怎麽辦,隻好在本子上劃掉了周之嵐的名字,說:“好的。”

這一頁上不隻有她一個人的名字,還有薄司湛、白錦城、林楊、楊程越等人的名字。

薄應淮淡淡道:“謝謝。”

又一次輸液和檢查,針頭插進皮膚的時候,沈黎薇的心不由得抖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然後趕緊把視線移開了。

這一動,就發現小護士眼神飄來飄去的,“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

沈黎薇發現,眼前這個小護士,幾次想說又沒說出口,臉上一副糾結的樣子,好像有啥事兒想跟自己講。

所以她就直接問了。

小護士動作一停,吞吞吐吐的,“啊,沒……是有……”

她瞅了瞅不遠處低頭忙活的薄應淮,小聲快速地說,“就是,就是……這兩天有好幾個人一直想來看你,但是都被薄先生給擋回去了。”

“謝謝你。”

“不用謝,沒給你添麻煩吧?”小護士心裏有點兒忐忑。

蔥白的手指絞著袋子,她也不知道告訴沈黎薇這個消息,到底是好是壞。

“沒有麻煩。”沈黎薇笑笑。

“那就好。”有了她這句話,小護士終於放下了心來,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