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薄司湛被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搞得一頭霧水。

雖然他們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人,但對付薄應淮是一直都在慢慢謀劃的,現在看著薄應淮一步步被打得落花流水,按理說應該乘勝追擊啊。

這也是他為什麽會來找父親商量的原因。

不僅僅是為了黎薇,還有他這些年受的氣。

他是薄一驍的兒子,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法和薄應淮爭!

“事情不對勁,這裏麵肯定有鬼。”薄一驍冷笑著,手裏拿著筆,“你有空來問我,不如先去查查沈黎薇和薄應淮之間有什麽秘密。”

薄司湛這個兒子,真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沈黎薇那麽明顯的挑撥都沒看出來,還想幫著她給自己挖坑。

薄一驍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薄司湛稍微一想,就恍然大悟,他聲音沙啞地說,“我明白了。”

黎薇……肯定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出去吧,在沈黎薇麵前放機靈點,別總是丟臉。"薄司湛平時工作做得還算讓人滿意,但最近隻要一碰到那個女人的事,就全搞砸了。

算了。

沈黎薇就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有他在,她那點小聰明別想動搖自己這麽多年打下的基礎。

薄司湛聽了這話之後,默默地走出去了。

他沒有直接下樓,而是在樓梯口觀察了一會兒。

黎薇還在那兒乖乖地等著他,看起來歲月靜好,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但剛才薄一驍提醒的那些話,仔細想想也有道理。

這段時間,黎薇並沒有直接采取什麽行動,要麽是被打斷了,要麽是間接的,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說明問題。

但是,懷疑的種子種下之後,就會生根發芽。

不管怎麽去鏟除,都會留下痕跡。

“薄一驍那邊怎麽說的?事情進展得怎麽樣了?”

回過神來,發現沈黎薇已經上了樓梯,站在他麵前。

薄司湛笑了笑,把她拉下來,“這事不能急,我們先讓白錦城攪和一下,然後再看情況行動。”

“這樣嗎…”沈黎薇有點失望,因為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

這兩個人,聊了十幾二十分鍾,就得出這麽個結論?

沈黎薇有點懷疑,但她沒把她的猜測說出來。

“黎薇,薄應淮那家夥對你做了什麽,讓你連裝都裝不下去了?”薄司湛摟著她坐下,關心地問。

她愣了一下,有點奇怪地問,“你問這個幹嘛?”

“聽了你會生氣的,還是別聽了。”她皺了皺眉,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拒絕了。

薄應淮能怎麽欺負她?

不就是想占便宜嗎?

這些他心裏都明白,有必要問出來嗎?

如果有,那不就是……

薄司湛在懷疑自己?

沈黎薇思索的時候,薄司湛也在觀察她。

看著沈黎薇臉上的神色,薄司湛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她有點不對勁。

越想越不對勁。

以前她為了報仇,能忍著屈辱惡心去討好老總和合作方,為什麽現在對著薄應淮就受不了了?

薄應淮還是她以前愛過的人。

苦盡甘來的人更懂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為了利益放低身段並不丟人,誰笑到最後才是贏家。沈黎薇之前就是明白了這點,才能成功拿下沈氏。

所以,沈黎薇肯定不是因為惡心薄應淮。

而是有別的原因。

想到這層,薄司湛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沈黎薇的樣子。

疑心,如藤蔓一般,纏繞上了薄司湛的心。

他看著沈黎薇,緩緩道:“黎薇,別想太多了,已經晚上了,我送你回去,別被薄應淮發現異樣了。”

“嗯。”沈黎薇若無其事地挽上他的手臂,決定還是不再追問計劃的事。

她剛才表現得太明顯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醫院門口,保安攔住要進去的薄司湛,連帶著他旁邊的沈黎薇也不讓過。

保安陪著笑臉說:“對不起啊薄先生,老夫人說了不讓你進醫院。”

這位爺可不是好惹的,保安也不想來攔他。萬一惹得他不高興,自己可能馬上就要失業了。

可要是不攔住他,老夫人也不會讓自己好過的。

麵對薄司湛的臭臉,保安笑得越來越心虛。

冷著臉的薄司湛並沒有為難保安,他跟沈黎薇說:“你先進去吧。”

然後又低了低頭,“裏麵會有人接應你的。”

“好。”

走了沒幾步,沈黎薇就看到白錦城在樓梯口發呆,兩人碰麵後,誰也沒說話,就一起進了衛生間。

白錦城把門鎖上,摘下口罩說:“謝謝你啊黎薇,上次要不是你我就暴露了。”

“那時候我太激動了,沒想那麽多,差點兒出大事。”他笑了笑,眼神裏充滿了感激和歉意。

“咱們現在是一夥的,不用這麽客氣。”沈黎薇也笑了。

“但是……”

看到她想說又沒說出口,白錦城就耐心地等著她繼續說。

“你為什麽那麽討厭張阿姨啊?”她問得很真誠。

一方麵是為了套話,另一方麵她確實想不通。

張阿姨是薄母生前的閨蜜,溫柔和藹。

白錦城為什麽會討厭她?

再說了,白錦城是私生子,該恨的人應該是薄一驍才對。

為什麽會對張阿姨這麽大的敵意?

“這事兒挺複雜的,兩句話說不完。”白錦城躲開她的目光,有點兒拒絕的意思。

他的身世和媽媽的去世,對他來說就像個無法愈合的傷口,他不怕疼,就怕別人拿這個來傷害他。

沈黎薇並不在意他的猶豫,直接說:“我知道你在擔心我知道太多,但你想過沒有,這些事薄司湛肯定也知道。”

在白錦城驚訝和探究的目光下,她溫柔地繼續說,“我本來可以從他那兒知道的,但我更願意聽你親口告訴我。”

“黎薇……”白錦城感覺心裏像有把鈍刀在磨著。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沒事兒。”她的眼神裏帶著點兒難過,但還是盡量理解他。

白錦城急忙搖頭,“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兒的,大家都有點兒小秘密。特別是我和你……”她有點兒歉意地笑了笑,沒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看到她那副傷心的樣子,白錦城心裏難受極了,趕緊擺手解釋,“黎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信你,也願意和你說……”

這下沈黎薇沒再給他找借口,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因為剛才對她的懷疑,白錦城心裏挺內疚的,他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說,“我媽媽是被那個女人害死的。”

“怎麽回事?”沈黎薇今日不知道還有這一層。

“她是薄應淮他母親的走狗,知道了我媽媽的存在之後,就逼死了我媽媽,如果不是薄一驍出手救出我,我也死了。”

“是怎麽逼死你媽媽的?”沈黎薇實在是不敢相信,張阿姨能做出這些事情。

“她為了薄應淮的母親,把我媽媽逼得無路可走,我媽媽東躲西藏,沒過幾年就因為身體不好死了。”

白錦城的臉上劃過了一抹冷淡。

這話題挺沉重的,氣氛也挺尷尬的,他把自己的悲慘過去翻出來給沈黎薇看。

說完之後,白錦城想擠出一個笑容來緩和氣氛,但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從他記事起,他媽媽身體一直不好,他以前還覺得她是個病美人,想著長大後一定要好好孝順她,擺脫那種緊巴巴的生活。

但後來他才明白,原來他媽媽的不幸不隻是因為家裏窮和那個女人,還有他自己。

如果她當初不是硬要生下他,而是拋棄這一切去過新的生活,下半輩子肯定能過得挺舒服的吧。

所以白錦城也恨自己。

這麽多年,對自己也是一種懲罰。

“這一切,都是因為薄應淮!和那個女人!”

他越說越生氣,眼看就要發火了,沈黎薇趕緊勸他,“白錦城,冷靜點。”

她抓住他的手,硬生生掰開他緊握的拳頭,手心貼著手心,輕聲細語地勸導,“事情已經這樣了,沒法挽回,那就讓犯錯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你很快就能為你媽媽報仇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一股溫暖的力量傳來,慢慢撫平了他心中的煩躁,白錦城漸漸平靜下來,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了,“你說得對,我要讓他們嚐嚐我媽媽受過的千倍萬倍的痛苦。”

沈黎薇追問:“張阿姨對你媽媽做的事,你是不是都親眼看到了?”

這故事講得跟真的一樣,連自己都快被他情緒感染了。但是沈黎薇和張阿姨也相處過,她看起來真不像是那種人。

很難想象張阿姨會逼死白錦城的媽媽。

白錦城臉上的怒氣還沒消,“沒有。”

“小時候的事我都忘了,這些都是聽薄一驍說的,但所有線索都和現實對得上。更何況,薄一驍……當初也沒有騙我的必要。”他說話有點衝,但也回答了她的疑問。

他懷疑過薄一驍的話是不是半真半假,在回憶過去和調查小時候認識的鄰居後,他能確定,他說的都對得上。

所以他深信不疑。

“那你知道嘔——”

沈黎薇覺得,這件事還有許多疑點,正欲繼續追問有關張阿姨和白錦城媽媽的事,那股惡心勁突然湧了上來。

“抱歉,嘔——”

沈黎薇嘔吐不止,原本白錦城是關心沈黎薇的,但是看著沈黎薇的樣子,他眼裏的擔心變成了憂慮。

“你這是怎麽了?”

“我沒事。”沈黎薇吞了口口水,她緊閉著嘴唇,額頭上的汗珠被擦掉了。

她也沒料到孕吐會這麽突然,她根本控製不住,更別說忍住了。

“可能是最近照顧薄應淮太累了。”她勉強笑了笑。

這個解釋白錦城根本不買賬,他直接說,“你去檢查一下是不是懷孕了。”

“黎薇,孩子的爸爸是誰?”他皺著眉頭問。

她現在和薄司湛在一起,又和薄應淮結婚了,做那事是正常的,她也不是個保守的人,不會不給他們。

他能理解,但又不能理解,一想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就感到憤怒和不甘,還有……羨慕。

被一語道破,沈黎薇一點兒也不慌,堅定地反駁說:“懷孕?沒這回事。”

白錦城突然衝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和薄司湛上床了嗎?什麽時候的事?你們沒做安全措施?他怎麽敢這樣!”

“不是他……難道是薄應淮?你不是已經不喜歡他了嗎?難道是他強迫你?”

“是不是你碰到了什麽難題,是以前的合作夥伴……?”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一個接一個,根本沒給沈黎薇說話的機會。

被這麽一問,沈黎薇又尷尬又生氣,她大聲說,“白錦城!”

再讓他繼續說下去,說不定下一句就是他也想成為孩子爸爸的幻想成員之一了!

白錦城也發現自己剛才的話可能把她惹毛了,趕緊道歉,“…對不起……我剛才有點兒激動,說錯話了。”

“放開我。”沈黎薇臉紅紅的,不隻是因為生氣。白錦城怎麽可以這麽揣測她?

“我……”白錦城想說點什麽又停住了,“我可能說的有點過分了,就是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他低下頭,看她沒搭理自己,就悄悄地挪到她旁邊,他的大個子擋住了她,也把後麵半開的門給擋住了。

“嗯,以後別這樣了。”沈黎薇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你讓開,我要出去。”

“你原諒我了嗎?”白錦城偷偷瞄了一眼門口經過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著。

“原諒了。”

“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別生氣了。”

白錦城低下頭,聲音小了點,聽起來有點可憐,好像又變成了以前那個跟在她後麵的小男孩。

“嗯。”沈黎薇心裏其實沒什麽感覺。

經曆了這麽多事,她不會再被白錦城裝出來的樣子騙了。

比起生氣,她更多的是擔心。

她板起臉,用薄司湛的語氣提醒說:“我去照顧薄應淮了,你小心點兒,別去動那個女人。”

“明白了。”白錦城點頭,一副很聽話的樣子。

看到門口的那人終於走了,白錦城也沒攔著她,讓沈黎薇走了。

如果沒看錯的話,剛才門口的人應該是薄司湛的人。

薄司湛的人來這兒幹嘛?

他愣了幾秒才出去,看著那男人走的方向,那不是薄應淮的病房,也不是張阿姨的。

他去找醫生?

白錦城有點兒疑惑,看到有護士過來,他趕緊戴上口罩,低下頭假裝忙活著。

另一邊,薄司湛的人已經到了科室。

電腦前的醫生敲著鍵盤,看到有人來了,他瞥了一眼,手上的動作慢了點兒,但沒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