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鶴板著臉說:“生活不是工作,你為什麽老是用工作態度跟我說話做事呢?嵐嵐,你記得我現在不是你的下屬,而是你的愛人嗎?”

畢鶴一直覺得周之嵐在工作的時候跟他不一樣,因為那時候的她光芒四射,能不自覺地吸引到優秀的異性崇拜和追求。

他既羨慕她,又嫉妒她,拚了命地想要追上她。

老天就是不公平,哪怕你付出了兩百倍的努力,對方可能天生就聰明,輕輕鬆鬆就能超過你。他一直生活在她的光環下,無論是小時候、少年時期,還是現在。

他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幫她一把,證明自己,結果卻被無情地告知搞錯了。

不隻是巨大的落差,還有現實裏明晃晃的廢物標簽貼在他身上時,他更覺得自己沒資格站在周之嵐身邊。

他急著想證明自己,但結果卻事與願違。

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吵個不停,不知不覺話題越扯越遠,最後什麽也搞不清楚了,周之嵐決定先停一停。

“咱們都冷靜一下吧。”

說完這句話,她拿起包就回房間了。

畢鶴清楚地聽到門被鎖上了。

他無力地坐在台上,胳膊撐在膝蓋上,手插進頭發裏,像是在發泄一樣把頭發弄亂了。

他後悔了。

後悔因為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把亂七八糟的結果硬塞給嵐嵐,明明是自己沒做好,還希望她能認可,甚至跟她吵起來。

這可怎麽辦呢?

嵐嵐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看走眼了,怎麽就挑了他呢。她那句冷靜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打算解除婚約啊?

一想到解除婚約,畢鶴就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急匆匆地跑到門口,手舉起來又放下,每次想鼓起勇氣敲門,最後都硬生生地停住了。

嵐嵐說要冷靜,他這才不到十分鍾就去打擾她,會不會讓她更煩?但他真的等不及了,不能再拖了。

如果真讓她冷靜下來,然後開始覺得和他結婚不值得……

畢鶴越想越坐不住,最後決定擼起袖子去廚房,做點周之嵐愛吃的夜宵,順便找她聊聊天。

周之嵐心裏一直想著薄應淮,她把所有疑點都列出來,想好了要說的話,然後撥通了他的電話。

最近倆人都忙得不可開交,沒空閑聊,周之嵐喜歡速戰速決,她直接說明了情況,然後問:“你怎麽看?”

還在公司加班的薄應淮揉著額頭,對她的分析表示讚同,“你說得對。”

“對不起,今天事情太多太亂,沒注意到這些細節,稀裏糊塗就同意讓畢鶴把人帶走了。”他一邊道歉,一邊為自己的疏忽感到煩惱。

最近他越來越覺得做事有點力不從心,注意力也總是不集中。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

周之嵐覺得他和畢鶴都沒錯,畢竟他們都是想破案才這麽做的。

他們簡單交流了一下信息,決定明天找個時間好好聊聊。

薄應淮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深深地歎了口氣。

助理本來想敲門,但看到薄應淮的樣子就停下了。

他低頭看了看文件,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自己處理了。

薄應淮抬起手,用手掌遮住半張臉,擋住了刺眼的燈光。

他之所以覺得替罪羊就是凶手,是因為奶奶說過的話。

奶奶...

對了,奶奶!

薄應淮突然睜開眼睛,坐起來,開始回想和奶奶打電話時聊的內容。

奶奶確實提到過她昏迷時迷迷糊糊看到一個人影,但沒多說,隻是用幾句無關緊要的關心話結束了通話。

那時候他正忙著工作,心煩意亂的,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薄應淮左思右想,手不由自主地去拿手機,打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等等。

就在手指要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他停了下來,關掉電腦屏幕,下班回家。

他開車出發,打開導航,打算去一趟小莊園。

他不知道奶奶電話裏為什麽那麽奇怪,是外麵的原因還是家裏的原因。如果是外麵的原因,他再打過去估計還是一樣。

那還不如他直接去莊園,直接麵對麵問清楚。

兩道亮閃閃的車燈把漆黑的柏油路劈開,風聲呼呼的,可能是因為晚上,聽起來有點嚇人。

薄應淮才不管那麽多,把窗戶一關,音樂一開,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莊園裏燈火輝煌,亮得跟白天似的,但裏麵靜悄悄的,沒人味兒。

老夫人以前喜歡的柴火壁爐現在不用了,換成了暖氣,她那些不健康的作息和飲食習慣也被悄悄改掉了。

老夫人有點不習慣,但到處都是監視的眼睛,她不能表現出不滿和拒絕。

“老夫人,該睡覺啦。”十點一到,小葉就笑眯眯地拿走了老夫人的書,“您得休息了。”

她輕聲提醒,然後把書放到一邊,準備推著輪椅上樓。

老夫人默默地看了一眼書,沒說什麽。

她之前想多看會兒書,但被他們用“要按時休息”“醫生說的”這些理由給擋回去了,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得聽他們的。

“先生!您怎麽來了?”

先生?是應淮嗎?

聽到外麵保姆大聲打招呼的聲音,老夫人和小葉都嚇了一跳。

老夫人是高興的,小葉則是嚇了一跳。

怎麽突然間,薄應淮就來了呢?

小葉蹲在老婦人麵前,細心地給她整理腿上的毛毯,笑眯眯地說:“老夫人,先生來了我知道您很高興,但您也得注意身體,該休息了,別聊太久。”

言外之意也很簡單。

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心裏有數,別聊太久,大家都等著下班呢。

不隻是小葉,莊園裏的人對薄應淮突然來訪都感到很意外,但他們很快就恢複了平時的樣子,表麵上看起來很自然地招待他。

“薄先生,您好。”小葉提醒完老夫人,才慢慢悠悠地推著輪椅去客廳。

“嗯。”薄應淮快速地掃了一眼小葉。

他有點兒納悶,奶奶腿腳挺好的,怎麽突然坐上輪椅了呢?以前她總是說自己身體好,不用坐這種東西。

而且她平時都是十點半以後才睡覺,已經好幾年了,怎麽突然就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