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區的夜晚特別安靜,特別是他們住的這個富人區,跟那些吵鬧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但是在三四十公裏外的邊郊,可就沒有這麽寧靜了,根本談不上歲月靜好。

風聲呼呼地吹,雜草被吹得嘩嘩響,一個黑影飛快地穿過,輕巧得像燕子一樣,一頭紮進草叢裏,但後麵還有個人緊緊跟著,就像粘人的口香糖,怎麽甩都甩不掉。

這兩個人保持著一種奇怪但又恰到好處的距離,每當黑影快要甩掉後麵的人時,那人又會追上來,打破他的計劃。

跑得太久,暗影累得不行,一頭紮進草叢裏趴著,消失在黑夜裏,找都找不到了。

殺手停在暗影最後消失的地方,慢慢轉著圈,耳朵豎得老高,四處聽著。

突然,藏起來的暗影猛地跳出來,拿著刀子就要往殺手脖子上捅,殺手側身躲開,一拳打在暗影肩膀上。

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掌,打得難解難分,暗影知道自己力氣不多了,對方像貓戲老鼠一樣,讓他非常憤怒。

但這也讓他明白,這人的功夫比他厲害多了,就算是他狀態最好的時候,也很難和人家打個平手。

暗影從腰上掏出一包粉末,往殺手身上一撒,趁著殺手被短暫迷惑的空檔,拔腿就跑。

那粉末隻困住殺手不到兩分鍾,他又追了上來,兩人又回到了最初你追我趕的局麵。

暗影戴著麵罩的臉,在傷口和心理壓力的雙重折磨下,看起來有點扭曲。

光跑不是個辦法,他遲早會被追上的。

他快速掃視周圍環境,打算找個藏身的地方。

手腕上的傷口再次裂開,疼痛直衝大腦,讓他差點摔倒。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暗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在這時,他發現了藏身之處。

爛尾樓!還挺大的!

暗影二話不說,一個轉身,速度飆升,直奔那棟破舊的爛尾樓。

他手一抓,生鏽的鐵門就被他翻過去了。

爛尾樓的輪廓已經出來了,但裏麵亂七八糟的,水泥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塵和泥土。

暗影一口氣爬到了六樓。

他隨便找了個房間進去,背靠著牆,拳頭抵著嘴,努力控製著粗重的呼吸。

他摸了摸腿上的刀子,一邊聽著外麵的動靜,一邊快速撕扯著手上的布,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傷。

幸好傷得不重,就一個大約六厘米的劃痕,殺手也沒打算上樓,一直在樓下轉悠。

他就像是玩弄老鼠的貓,現在給他一線生機,但很快又會翻臉不認人。

雖然時間緊迫,但他還是盡量利用這點時間恢複體力。

他心裏明白,自己不是殺手的對手,想過找人幫忙,但保鏢公司有規矩,出了事得自己擺平。他雖然聽命於褚樂婷,但褚樂婷也沒辦法,更何況,聯係褚樂婷對他來說可不容易,他敢打賭,隻要他一開手機,殺手就會立刻對他下手,讓他沒命。

暗影使勁按著胸口,雖然全身沒勁兒,但他不敢倒下。

殺手還沒動手,但他現在正盯著,不能顯得太虛弱,不然就沒法跟他談判了。

他用牙咬著手臂上的衣服布條,把傷口綁得緊緊的,握緊拳頭用力揮向空中,確認沒問題後才繼續下一步。

他得從這破樓裏逃出去,擺脫殺手的追捕,再這麽耗下去,他贏的機會會越來越少。

暗影繃著臉,手摸著刀片,一步步地完善著他的計劃。

黑夜終於過去了,天空慢慢亮起來,就像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白雲飄出來,白茫茫的,還帶點淺藍色。

門口的殺手靠著門檻磨刀,刀片在牆上磨得尖銳刺耳。

他吹了吹刀片,用手擦了擦,亮晶晶的。

差不多了。

殺手摸了摸刀,感覺時間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他動手了。

“!”殺手剛抬腿就感覺到身後不對勁,他趕緊回頭,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

但是從陽台跳下來的黑影比他快一步,用手肘猛擊他的後頸,然後踢飛了他的槍。

殺手悶哼一聲,很快恢複了狀態,連踢到角落的槍都不管了,眼神裏透著凶狠,他拿著鋒利的刀子往對方腹部捅去。

暗影同時扔出粉末,一拳砸在殺手的腹部,逼得殺手連連後退,吐出一口血。

看到自己占了上風,暗影卻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抓住機會再次逃跑。

殺手從袖子裏甩出暗器,‘咻咻咻—’那些精致的小紮子朝暗影飛去,暗影躲閃不及,小腿被紮中了兩下。

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他逃跑的決心,血時不時地滴在草地上,他越跑越遠,直到完全消失不見。

天完全亮了,被敲門聲吵醒的褚樂婷有點兒不高興地抓著頭發,在**磨蹭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手機,看到暗影還是沒消息,心裏更著急了。

“樂婷,醒了嗎?”

聽到是爸爸的聲音,褚樂婷立刻精神一振,“醒了爸爸。”

她回答著,心裏卻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他趕緊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門一開,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爸,怎麽突然叫我起床了?今天放假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要去抱褚老板。

“今天難得周末我有空,我還想多睡會兒呢。”她嘟著嘴,長發一甩一甩的。

“我哪有空休息,整天忙得團團轉。”褚老板雖然嘴上嫌棄她的擁抱,身體卻沒推開,“現在都快十一點了,我可沒叫你早起。”

褚樂婷笑嗬嗬的,心裏還是有點慌。

她趕緊轉移話題,生怕爸爸提起那個人。

她向褚老板伸出手,“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能給我一點錢花花嗎?”

女兒要錢,褚老板當然會給。

不過給了之後他還是問了問她的目的:“你又讓暗影去做什麽了?我這兩天都沒看到他。”

他本來今天有件事要讓暗影去做的,結果沒想到聯係不上他。能指揮這些人的除了他,就隻有他女兒了。

“暗影啊,他……”褚樂婷雖然早就預料到爸爸會問起暗影的去向,但她到現在還沒找到一個聽起來既合理又正當的理由來解釋。

“你不會是……”

看到爸爸要猜,褚樂婷立刻否認,“當然沒有。”

“我昨天對一個網紅景點感興趣,但那地方沒有網上購物,所以就讓他去排隊了,現在估計排到一半了吧。”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尷尬地笑了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以前褚樂婷經常讓暗影做這做那,褚老板已經習慣了,他隻是嘮叨了兩句,又催她下去吃午飯。

“行行行,爸你先吃吧,我洗個臉刷個牙就來。”褚樂婷把爸爸往門口推。

褚老板最後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褚樂婷耳朵貼在門上,確定褚老板真的走了之後,她趕緊回到**,拿起手機給薄應淮發信息。

爸爸今天居然問了暗影,這就意味著,這是已經開了個頭,按照爸爸的習慣,估計一周內肯定還會再問一次。

這謊話不能一直編下去,遲早會被發現不對勁。

所以他們得趕緊找到那個暗影。

【薄應淮,你那邊有暗影的消息了嗎?】褚樂婷一邊紮頭發一邊往衛生間走。

薄應淮:【還沒呢】

薄應淮:【不過查到他兩天前的行蹤,現場有打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