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得嚇人,別墅裏安靜得像沒人一樣,洗手池的水龍頭好像沒關緊,在黑暗中滴答滴答的聲音特別響,讓人心裏發毛。
房間裏黑乎乎的,沈黎薇靠著床頭,眼睛睜得大大的,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房間。
其實,她什麽也沒看,隻是盯著空氣發呆。
她看起來很平靜,一動不動的時候就像個漂亮的洋娃娃,隻是臉上有點髒,那是她哭過的痕跡。
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僵硬地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雖然躺下了,但身體還是直挺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麽也閉不上。
她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養父慘死的樣子,還有半年前那個傻傻的自己,發誓要為他們報仇,結果卻找錯了人。
一想到這段時間一直陪在她身邊的薄應淮,她的手指就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最後握成了拳頭。
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卻一直沒告訴她,如果不是褚樂婷,她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裏多久呢?
他呢?當他發現他媽媽躲過一劫,卻把罪名推到沈光身上的時候,心裏是不是偷偷地樂開了花?
一旦開始猜測和懷疑,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停不下來了。沈黎薇也不想再控製自己,她開始用最壞的想法去揣測薄家人的意圖,對他們的恨意越來越難以抑製。
要不是他們...要不是他們...養父根本不會死!
那天晚上,沈黎薇一整夜都沒睡著。
薄應淮也是迷迷糊糊地熬到了天亮。
七點五十分,他像往常一樣從沙發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想去叫還在睡覺的沈黎薇起床去上班,結果到了門口才想起來,她昨天就已經離開了。
他撓了撓頭,還是打開了門。
冷水潑在臉上,涼意讓薄應淮清醒了一些,他用手抹了把臉,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他正準備照鏡子,但目光先落在了洗手架上,那兒放著他和黎薇的牙刷和牙杯,看起來都是成雙成對的。他對這些不太懂,當初還是按黎薇的意思買的。
他愣了一下,她沒把這些帶走,是不是意味著她還會回來呢?
還是說,她不要這些東西了,連帶著也不要他了呢?
薄應淮又想起了昨晚沈黎薇的態度,她那堅決的樣子,不像是在氣頭上隨便說說的。
一種突如其來的恐慌讓薄應淮感到了久違的不安,他趕緊拿起手機,打開了和沈黎薇的聊天頁麵,試著給她轉了筆錢。
還好,轉賬成功了。
薄應淮鬆了一口氣。至少,情況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薄應淮還沒來得及多想,公司那邊出了點事,他不得不暫時放下心裏的糾結,趕緊去了YH。
他急匆匆地趕到,臨時召集的會議裏幾乎已經坐滿了人,他調整了一下表情,找回了以前的冷靜,開始開會。
會議持續了漫長的兩個半小時終於結束了,因為昨晚沒睡好,今天早上又高強度工作,會議結束後薄應淮有點暈乎乎的。
他強忍著不舒服,步伐堅定地走進了衛生間。
可是一關上門,他就無力地坐在馬桶蓋上,頭疼地用手扶著額頭緩解一下。
薄應淮本來以為自己休息幾分鍾就能緩過來,沒想到在這期間還能被迫吃瓜。
隔間外麵,幾個男同事三三兩兩地走了進來,一開始他們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然後話題就轉到了戀愛上,還開起了玩笑,不知不覺地,他們開始聊起了他和黎薇的事。
也就是在這個牆角,薄應淮才發現他和沈黎薇走到現在這一步,反而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開心了。
至少外麵那幾個是這麽想的。
但他可不是這麽想的。
他們越聊越起勁,不是比劃著就是議論著,態度特別不屑。
這讓薄應淮聽著聽著就氣笑了。
他站起來,沒直接開門揭穿他們,而是踩在馬桶蓋上,從牆頭看清楚了他們的工牌和長相。
嗯,果然是銷售部的。
看來今年銷售部的人真是閑得慌,能在廁所裏蹲那麽久。
既然閑著沒事,那就讓他們幾個走人,讓他們忙起來,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薄應淮眼神冷酷,幾秒鍾就記住了他們的信息。
到了下午,那幾個人要麽被裁掉,要麽被調崗,總之是沒法再悠閑了。
下班前半小時,助理帶來了好消息:“老板,暗影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