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謝謝了。”他這幾句說完,修遠心裏不知道被紮了幾刀。

他像丟了魂似的,點頭就走了。

他剛走,喬延就拿著酒杯回來了。

喬延把陶瓷碗遞給周之嵐,讓她捂著暖和點,然後回頭看著修遠,好奇地問:“阿遠剛才和你聊啥了,我看他一臉不開心的。”

“他問我怎麽追黎薇。”周之嵐把剛才他們倆的對話大概跟他說了一遍,然後打開了碗蓋。

她有點不確定地問:“這是…紅糖薑茶嗎?”

她本來還以為是熱紅酒呢,原來是這個啊。

“剛剛才想起來今天是你生理期,喝點熱的對你身體有好處。”喬延笑嗬嗬地摟著她的腰,“剛才在廚房弄這個耽誤了一會兒,小公主沒等得不耐煩吧?”

看他那副想要被誇獎的得意樣子,周之嵐心裏突然覺得有點好玩,她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是有點不高興,這麽晚才來。”

“下次我一定注意,小公主……”

喬延抱著她,笑得合不攏嘴,還老是趁機占她便宜。

修遠遠遠看到這一幕,緊緊握著手機,心裏想著自己也要和黎薇變得這麽親密。

黎薇可能真的像周之嵐說的那樣,還喜歡著薄應淮,但那又怎樣,她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當初阿延想搶走她的時候,她還有個正兒八經的未婚夫畢鶴,倆人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結果阿延還是成功了,他們現在過得可幸福了。

而他追求的黎薇是單身,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他一定會讓她幸福到忘記薄應淮的!

越被打擊,修遠就越有鬥誌,想要爭取到底。

隻是在堅定這份鬥誌之後,他突然有點兒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

他還沒完全搞明白黎薇到底想要什麽,隻能先調查一下,然後再想辦法打動她。

修遠離開了喬家的宴會,立馬開始調查沈黎薇,從她的生平大事到每天的行程,什麽都不放過。

因為調查和工作,修遠的時間變得更緊張了,連聯係沈黎薇的空閑都沒了。

沈黎薇覺得修遠不打擾她挺好的,她挺高興的,也沒太在意。

經過大半個月的休息和調養,沈黎薇的身體慢慢好起來了,她也重新開始工作,回到了公司。

因為請假期間,總經理和助理幫她處理了工作,所以她回來的時候,沒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她,也不用忙得團團轉。

不過她本來工作就挺重的,所以第一天上班還是加班到淩晨兩點。

沈黎薇沒想到的是,第二天畢梟突然就來了。

“沈總,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請坐。”沈黎薇客氣地點點頭。

她本來以為兩個人見麵會像打仗一樣,至少得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吧,結果畢梟居然一臉淡定地坐下來了,看她的時候也大大方方的。

“沈總,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再合作一次。”

而且他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的了。

看到他這麽坦率,沈黎薇也沒覺得有什麽尷尬的,反而問:“畢總,就算我不去找那個集團,我照樣能過得很好,既然這樣,我幹嘛還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嗬嗬。”聽到沈黎薇這麽說,畢梟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他雖然在笑,但眼睛裏一點笑意都沒有,眼神冷冷的,直接反問,“沈總,沈母他們現在是不見了,不是被抓了,你怎麽就這麽確定他們不會來找你?”

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沈母當初看大局已定,就坦白地說出了這一切都是她設的局,還有她真正的目的:帶她去見真正的集團人。

現在沈母他們還處於消失狀態,所以還能保持表麵的平靜,但他們一旦出現的話,就肯定是死路一條。

任何人都可以避開這件事,但唯獨她不行。

“沈總,一個人單幹可不是明智之舉,我已經把話挑明了,接下來就看你的選擇了。”畢梟站起身,假裝要走。

在沈母到來之前,如果她找不到足夠的支持,她根本就無法打破這個僵局。

要是放在以前,她還有薄應淮這個靠山,那聽了他今天這番話,她心裏可能不會太在意。但現在他們倆的關係還沒緩和,誰能保證是沈母先來還是他們先和好呢?

他可以肯定地說,目前最適合沈黎薇的合作夥伴就是他,所以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還是得和他聯手。

“如果沈總想明白了,隨時可以聯係我。”畢梟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

他是來跟她談合作的,不是來求她的,這次合作好處多,他覺得她應該能看出來。

當然,他也不會逼得太狠。

她心裏應該都清楚這些利益是他能給的最大的,可能現在她還在猶豫他以前背叛過她的事情,所以他給她點時間好好想想。

沈黎薇沒留畢梟,就靜靜地看著他走了。

這次他信心滿滿地來,堅信她會答應跟他合作。

雖然她很不樂意,但事實就是他想的那樣,她不得不繼續跟他合作。

沈黎薇心煩意亂地喝了大半杯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擴散,順著喉嚨咽下去。

再想想吧。

畢梟的背叛還曆曆在目,她明白如果再和他合作,他肯定還會打同樣的主意。

所以她不再想著怎麽警告他,而是開始計劃怎麽在這次合作中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好處,避免被他算計兩次。

這整個上午,沈黎薇都靠苦咖啡來提神,到了午飯時間,她也沒什麽胃口,隨便吃了幾口就又歎著氣繼續工作了。

沈黎薇不知道的是,她沒怎麽吃飯的事情,被一個人詳細記錄下來,整理成文檔後,發到了同樣忙碌的薄應淮的郵箱裏。

到了下午六點,天已經完全黑了,一眼望去,黑得看不到盡頭。

那個男人抱著盒飯狼吞虎咽地吃,沒吃幾口,又時不時用望遠鏡觀察對麵高樓裏的沈黎薇,還有她和沈氏的周圍。

看到沒有可疑的人之後,他才繼續吃飯,然後在本子上記下了六點鍾這段時間【一切正常】的標記。

那男的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飯,突然電話響了,他夾起一筷子粉絲塞進嘴裏,但一看見手機上的用戶備注,嚇得他一不小心嗆到了,“嘶…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他一邊捶著胸口,顧不上嗆出的眼淚,趕緊按下了接電話鍵,“喂…老板!有什麽事嗎?”

那男的捂著嘴巴,盡量把咳嗽聲壓低。

“今天你可以早點下班了,我來盯著。”

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冷得讓人直打哆嗦,就像冬天裏那股鑽進衣服裏的寒風,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太好了!您一到我就走。”聽到今晚不用加班,那男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今晚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自從一周前開始跟蹤沈黎薇,他的生活就像跳樓大甩賣一樣,過得一塌糊塗。

她在家裏時還行,除了偶爾工作,大部分時間就是吃喝玩樂,過得挺舒服。但自從這兩天開始上班,她恨不得住在公司,一天恨不得當兩天用,忙得不可開交。

她還算不錯,有人給她做飯,家裏有傭人照顧,連睡覺的床都是軟綿綿的。

但他就不一樣了,隻有她休息了他才能休息,還得在她醒來之前就準備好,以防萬一有什麽事情發生。

男人還沒開始抱怨幾句,就發現沈氏對麵馬路邊停了一輛他認識的車。

是老板來了。

“下班下班下班!”他急忙把東西都塞進包裏,背上就跑。

有老板在,他就不用再當護花使者了。

男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擁擠的人群中,而接替他工作的薄應淮很懂規矩,很快就進入了等待狀態。

他把車往後一靠,夾著根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熟悉的高樓窗口。

夜深了,街上越來越熱鬧。車裏黑乎乎的,隻有煙頭一閃一閃的紅光,一縷縷煙霧從半開的窗戶飄出去。

薄應淮旁邊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頭,但他好像沒注意到,一根接一根地抽著。

哢擦—

薄應淮又點了一根煙。

他一邊抽煙一邊心裏亂糟糟的,也不知道該想什麽,就那麽發呆。

突然,他保持了很久的姿勢變了,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他冷酷的眼神像冰山融化一樣,變得溫柔起來。

“真是辛苦啊。”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一點五十分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把煙掐滅,把煙頭都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後啟動車子,跟上了前麵那輛出租車。

“師傅,麻煩在下一個路口往左轉。”

在出租車裏,沈黎薇放下手機,跟司機說。

司機聽後有點猶豫。“小姐,如果往左轉的話,要再回你家就得繞一大圈,你確定嗎?”

“不回去了,我臨時改主意了,你就按我說的走吧。”沈黎薇邊說邊看向後視鏡,發現後麵那輛車還在跟著。

昨天回家的時候,她就感覺好像有人在跟蹤她,今天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與其等著對方先動手,不如她先發製人。

“行。”司機也沒多說什麽,在下一個路口就往左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