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瓷的回答直接又冷酷,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是還有點收尾工作沒完成嗎?你繼續忙吧。”蘇意瓷輕輕抬了抬下巴,拿著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地離開了。

她轉身時,頭發飄出一個弧度,開門時帶起一陣風,那風把她的香味吹到了他的麵前。

畢梟不懂香水,但他能分辨出香味好不好聞。以前應酬時,他不得不帶女伴出席,她們雖然噴著昂貴的香水,但他總覺得刺鼻。但今天聞到她的香水,他竟然覺得挺好聞的。

就像雨後的茉莉花香,清新怡人,還帶著一絲溫柔。

是因為心理作用嗎?

畢梟沒動,但他的目光一直跟著蘇意瓷,直到門關上。

“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蘇意瓷在擺脫了身後那道視線後,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紅酒,心裏有點不爽。

畢梟剛才確實明白她的意思,她想邀請他一起出去玩,增進感情,也許還能有意外的有趣體驗。

但她也確實感覺到了他的算計。

他想利用她的喜歡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覺得這樣不好,也不準他這麽做,所以她又改變主意,走掉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裏響個不停,一直到走廊盡頭,她身後都沒看到那個一直跟著的人。

畢梟沒跟上來,又回到桌上,利用他們剛才的討論,繼續完善他的“請君入甕”計劃。

時間一天天過去,自從畢梟完成手頭的任務後,就一直閑著,蘇意瓷沒給他安排新任務,也沒再見過他。

經過調查,沈母他們的案子牽扯到盛廣,當然也包括了移居國外的褚家一家人。

“鈴鈴鈴——”

安靜的客廳裏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那鈴聲太響了,把飯桌上的父女倆都嚇了一跳。他們倆不自覺地對視一眼,然後目光都轉向還在響的座機。

座機響了三四秒後,旁邊的保姆才急忙擦著手去接電話。

電話一接通,褚老板和褚樂婷都停下來,定定地看著保姆,聽她怎麽說。

“是上個月訂的奶嗎?真的很抱歉,我……”

聽到電話裏聊的是采購的事兒,父女倆在飯桌上鬆了口氣,繼續吃他們的飯,剛才的小插曲就像沒發生過一樣,被他們拋在腦後。

但真的什麽事兒都沒有嗎?

“大小姐,有個人來……”

吃完飯,一個保鏢急匆匆地進門,他看起來很著急,話還沒說完就被褚樂婷打斷了,“誰來了?他們人多不多?到哪兒了?不會已經在門口了吧?帶槍了嗎?告訴手下的人別輕舉妄動……”

“說啊!還傻站著幹嘛!”

褚樂婷快步走到門口,一直往外看,但身體就是不出去,好像在擔心什麽。看到保鏢不說話,她更著急了,“啞巴了?”

眼看褚樂婷要發火了,保鏢趕緊解釋:“大小姐,是您訂的車送來了,負責人家裏有急事,走得很急,讓我把車鑰匙和證件轉交給您。”

說著,他把東西遞到她麵前,最上麵放著的正是一把車鑰匙。

“車?”

褚樂婷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那種熱情全沒了,隻剩下一臉的迷茫。

“對,就是你上周訂的那輛豪車,你特別喜歡的紅色。”保鏢還在提醒她。

“哦…”褚樂婷的聲音有點低沉,她接過車鑰匙塞進口袋,也沒看一眼那輛上周她一眼就看上的豪車。

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長長的,看起來有點兒失落。

褚樂婷正要上樓時,從廚房出來的保姆急匆匆地走上前,遞給她一杯飲料,笑眯眯地說:“大小姐,這是剛榨的果汁,還是先生親手摘的…”

“不喝。”她還是麵無表情,直接推開那杯飲料,繼續往樓上走。

回到房間,褚樂婷一聲不吭地重重摔在**,她張開雙臂,擺出一個大字形,就這麽躺著看著天花板。

越看,她的眼神越空洞,思緒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突然,窗戶好像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咚。

這聲音很小,生活中很容易被忽略,但平時不太在意這些的褚樂婷這次突然像被電了一下,立刻清醒過來,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剛才被砸到的窗戶。

剛才那是什麽東西砸過來的?

是果子?是石頭?還是別的什麽提醒?

褚樂婷已經坐起來了,她全身緊繃,全身上下都寫著警惕和防備。

但是自從那個短促的聲音消失後,就再也沒發生什麽異常,但她還是不放心,擔心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窗邊。

她向外看去,同時也在注意著房間裏的任何動靜。

可惜,在她一番鬥智鬥勇後,才發現自己剛才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砸到窗戶的東西不是別的,就是別墅旁邊那棵長得比別墅還高的果樹上的果子。

自然掉落,被風一吹就砸到窗戶了。

誤會解開了,褚樂婷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自言自語:“哎,我這是怎麽了。”

她輕輕搖頭,慢悠悠地走進衛生間,把門鎖好後,她又變得嚴肅起來。

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衛生間裏沒有監聽器和攝像頭,她這才鬆了口氣,徹底放鬆下來。

“真累啊。”褚樂婷一屁股坐在馬桶蓋上,肩膀耷拉著,雙手抱著頭,聲音和表情都充滿了疲憊。

真的累,她這兩天累壞了。

自從知道逃回國的沈母他們被沈黎薇和薄應淮送進警察局後,她和爸爸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他們父女倆整天提心吊膽的,就怕哪天警察突然上門,把他們帶走。

然後可能就得去坐牢了。

現在沈母他們進監獄已經三天了,還沒動靜。

沒動靜是不是意味著還沒查到他們?

還是說其實已經查到他們了,隻是覺得他們犯的事兒不重要,所以一直沒動靜?

褚樂婷心裏明白這個想法不太現實,但她還是忍不住抱著那麽一點點希望。

說不定呢?

褚樂婷在衛生間裏待了好久,一直在琢磨這些事。說到最後,她都失去了耐心,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頭發都抓亂了。然後她又回到鏡子前,慢慢把頭發梳順,裝作沒事一樣,又躺回**。

褚樂婷和她爸爸一直在祈禱,希望警察別來。

但現實就是現實,不可能完全隨人願。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他們還是等來了警察。

警察確認了父女倆的身份後,側過身打開了車門,示意他們過去,“麻煩兩位跟我走一趟。”

褚樂婷發現褚老板還想掙紮一下,就握住了他粗糙的大手,語氣堅定地對他說,“走吧,爸爸。”

警察來了也好,這樣他們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擔心警察會找上門。

事情確實是他們做的,想瞞也瞞不住,還不如老實交代。

父女倆眼神交流了一下,褚老板像是被說服了,跟著上車了。

車門一關,警車鳴著警笛開走了,帶著兩顆願意坦白的心。

褚樂婷和褚老板被帶到警局,不出所料,他們被分開來問話調查,但他們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