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即將落到地平線,西方橙紅的霞光成為她的背景。

一身白色實驗服,身材高挑纖瘦,頭發低低紮起。

從側麵看過去,能看到圓潤飽滿額頭,高挺的鼻梁,還有精致的下顎線。

風吹過來,她伸手把幾縷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忽地,她轉過來說:“其實,除去手術室的話,我最喜歡的還是實驗室。”

就是這樣美麗而熱愛著自己事業的許知南,讓談煜有些挪不開眼睛。

短暫地失神,他已經落後幾步。

他快步跟上去,“數據你也看了,剩下的事兒都是八九不離十,你不用親自盯著,就再放兩天假吧,好好休息休息。”

“喲,都說資產階級是剝削人的,我這老板怎麽那麽好。”

她開玩笑打趣時,眼角眉梢都上揚,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嬌俏的可愛來。

於是談煜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釘,另一隻手仍舊插在兜裏,停了腳步看她。

“既然我那麽好,你跟我在一起得了。”

開玩笑的語氣,吊兒郎當的姿態,但談煜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僵硬得厲害,是緊張。

夕陽下,許知南是逆著光的,她臉上的笑容隻凝了一下,然後更加肆意起來。

“怎麽還潛規則呢!”

“談總可是後宮佳麗三千,我哪兒敢啊,你說是吧!”

他半開玩笑把心裏話說出來,她就調笑著把他的話堵回來。

其實是不意外的。

她就是這樣,對於不喜歡的人,會理智的保持距離。

談煜忽然有些羨慕陸郯之了。

許知南雖然嘴上說著不待見他,可對於他的靠近,卻是默許。

因為,若是真的反感,按許知南的性子,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雙手揣兜裏沒說話,她也沒打算等他回答,自顧自說:“我得回家了,談總再見。”

說完,招招手,她大步往前。

隨著身體動作,發尾輕輕甩著,發絲和整個背影都像是被渡上了一層橙紅色的光。

談煜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

就如眼前這幅畫麵一樣,背景如何溫暖,她那一身白衫下的背影總是冷色調的。

拒絕他的時候清醒而通透,若要在她身上看到糊塗,不知所措,迷茫,那是在對待另一個男人的時候。

陸郯之。

把這樣一個人真正融進溫暖裏,好像隻有陸郯之可以做到。

晚高峰堵得厲害,許知南在後座看著出租車司機已經逐漸暴躁,好脾氣道:“師傅,您就給我們放這兒吧!”

“欸,行!”司機高極興了,“也就一條街的路,堵成這樣,開車還沒有走路快。”

她笑著應應,把錢給付了,然後帶著安安下車。

“正好今天天氣也不錯,這一段咱們走回去,可以嗎?”

安安自然是乖巧點頭,“可以。”

兩個人步子放得慢,悠閑悠哉的姿態走出一種散步的意思。

但是快到家時,前麵的路被堵了。

人行道不寬,三個人就占了大半,許知南不能和安安一起並排走過去。

有三個穿著校服校服的女生,兩個綁著高馬尾的女生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劉海很長,遮住了眉眼,身子微微瑟縮著,有些害怕。

看她們這架勢,許知南便知道那個女生遇到了校園霸淩。

讓許知南有些疑惑又心涼的是,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指指點點的,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主持公道。

“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伴隨著一聲冷笑,許知南見其中一個女生抬起手,是要打人。

她眼疾手快鬆了安安的手,上前兩步,一把抓住了那隻即將落下的手。

“你做什麽?”

“你管我做什麽?哪裏來的老阿姨,多管閑事!”

說話的女生表情輕蔑,還帶著點被打擾的氣憤,她一邊說一邊試圖掙開。

但許知南是那是拿手術刀的手,再加上她這幾年有健身的習慣,手上穩得很,任她掙紮,紋絲不動。

她周身帶了冷意,強硬的態度讓那女生心生了些退縮之意。

“我管不了你,但我可以報警,讓警察來管管你們。”

她拿出手機,同時掃了一眼麵前女生,看她們身上穿著的校服。

“你們都是學生吧,學校知道你們這樣嗎?”

她沒避著兩人。

她們清楚能夠看到她已經按好了110,話說完,手指就在撥號鍵上方準備按下。

“既然如此,就讓學校家長和老師都看看你們是什麽樣的人。”

“不要!”

旁邊另一個女孩怕了。

話落,她抓著自己的同伴,聲音有點顫抖道:“咱們走吧,鬧到警局就麻煩了。”

那女生甩了一把手,眼神恨恨的,“放手!”

許知南隻是輕飄飄的睨了她一眼,並未有所動作。

“好了好了,我不弄她了,你放手!”

手上的痛意和女人微冷的氣場讓女生不得不服了軟,低聲承諾道。

聞聲,許知南隨之鬆手,兩人離去。

走之前還放了句狠話:“劉菲菲,算你走運!”

許知南收了臉色的冷色,回身去看身後的女孩子。

她膝蓋和手肘處都有擦傷,應該是被人推倒所致。

“疼嗎?”她伸手輕輕抬起女孩子的手。

劉菲菲就疼得齜牙咧嘴,淚花直打轉。

“這樣吧,我家就在附近,你先跟我回去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這樣,會不會很麻煩你啊!”女生眼眶紅紅的,像極了受驚的小鹿。

許知南笑著搖了搖頭,“不會,我是醫生。”

路上,許知南詢問了劉菲菲怎麽會被欺負。

原因居然是因為她和一個男生在一起。

剛剛打她的女生剛好也喜歡那個男生。

許知南隻覺得嘲諷,淡淡笑了笑,沒多做評價,隻囑咐她,事情如果不可控的話,一定要和老師反應,實在不行就報警。

劉菲菲答應下來,隨即同安安聊起來。

一向對生人比較高冷的安安,意外地和她聊得挺好。

劉菲菲也喜歡玩樂高和魔方這一類的東西,兩個人有了共同話題,一路上聊個不停。

回到家中,許知南仔細給她處理了傷口,細心的叮囑了不要沾水,之後送她到門口。

“記得我說的,要是再遇上她們,直接報警。”

“嗯,我知道了。”劉菲菲招手,眼底麵上滿是感激。

安安也探出小腦袋招手,“菲菲姐姐再見。”

門關上,許知南拉著安安的手往裏,讓小家夥自己玩,她則進了廚房。

一轉身,劉菲菲收起了麵上的害怕和懦弱,取而代之的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而出了小區,劉菲菲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相反方向的另一個高檔小區。

門打開,她有點局促地喊一句:“亦然姐。”

沈亦然笑著點了點頭,招呼她進去,給倒了果汁,又眼含著淚看她已經簡單處理過的傷口。

“辛苦你了,菲菲。”

被沈亦然關心,劉菲菲隻感到備受鼓舞,恨不得替她上刀山下火海,握著杯子的雙手握緊。

“不要這樣說亦然姐,你是應該幸福的人,為你做的這些沒什麽的。”

沈亦然半晌斟酌著開口:“菲菲,你能盡快把那個孩子帶出來嗎?”

這話一出,劉菲菲便顯出一點猶豫來。

雖然隻是短暫的接觸,可劉菲菲覺得安安對她很好。

她做不出傷害小家夥的事情。

沈亦然眼眶裏的眼淚掉下來,自己伸手去擦,柔弱道:“這事情我知道不容易,你要是做不了的話,也沒什麽的,反正我......我.....”

她說著就哽咽起來,眼淚不停的掉。

劉菲菲手忙腳亂地把杯子放了,拿紙遞給她,“亦然姐,你別哭,我可以的,你會盡快把他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