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被人送到陸郯之別墅門口的,小家夥下車之後站在門口摁門鈴,是劉媽把他帶了進去。

那時許知南正心不在焉地坐在廚房外剝豆角,陸郯之在二樓書房工作。

“媽媽。”

脆生生的聲音,像是糯藕,又像是軟軟的棉花糖,能甜到人的心坎裏去。

許知南猛然抬頭,便看到安安一跑著朝自己撲過來。

她蹲在地上,摸摸安安的頭又看看他身上,眼眶紅了,也不自知。

“你怎麽樣?那些人有沒有欺負你?”

安安笑著搖頭,“沒有,我說要吃北環路的冰淇淋,他們還去給我買了呢!”

有安安的話,再加上自己親自檢查,確定小家夥真的沒受欺負,她一把將他抱在懷裏,聲音帶了哭腔。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安安也伸手抱著許知南,學著小大人的模樣,右手在她背部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慰她。

陸郯之一下樓,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麵。

他狠狠鬆一口氣,臉上表情變化不大,但步子加快了許多。

安安也看到他走過來,於是從媽媽的懷裏朝他走去。

陸郯之蹲下身,父子倆極有默契地擊了個掌。

“那些人沒欺負你吧?”

“他們才不會,我長得那麽好看。”

安安的話把不遠處站著的許知南,逗得破涕而笑。

“你長得好看,也是因為你爸媽我們的基因好。”

陸郯之說著,就丟下安安,朝許知南走去,順手在桌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她接過,意識卻還停留在陸郯之剛剛那句話裏。

“你爸媽我們。”

他們三個人這樣被連接起來,仿佛是幸福的一家三口,這種感覺很奇妙。

許知南剛剛準備接過紙巾,但陸郯之卻收了手。

他上前一步,右手拇指輕輕擦拭她臉頰的眼淚,酥酥麻麻的觸感,讓她全身像是過電。

她下意識地後退,而陸郯之已經擦完,收回了手。

在她開口之前,他低沉帶著溺死人的溫柔嗓音傳進她的耳朵。

“南南,我不想在你哭泣的時候隻能給你遞紙,我想能做保護你不流淚的那個人,我想即使你傷心流淚了,我也可以給你肩膀依靠,親手為你擦去臉上的眼淚,這次的事情過去之後,給我這個機會好嗎?”

沒有任何預兆的,在這個剛剛下過雨太陽又升起的天裏,他向她表白,以如此直白的方式。

那雙狹長的猶如深潭一般的眼眸,被看不到底的神情填滿,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拉扯著許知南往裏陷。

這一次和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她在那一刻看著那雙眼睛,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陸郯之在她短暫的猶豫之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適時的結束這個話題,“現在來說正事吧!”

他的口吻變得嚴肅,說話的同時拉開一個凳子,示意她坐下。

許知南愣愣地坐下等待著他開口,他卻忽然轉身朝劉媽招招手,低聲交代,“今天加一個蛋羹,再讓李叔去買兩份提拉米蘇回來。”

這兩樣應該都是給安安吃的,平日裏許知南可能會覺得心暖,可此刻她一顆心被陸郯之吊著,無暇思考其他。

因為知道他說的正事,可能和布魯斯有關。

但陸郯之交代完又去看安安,“二樓盡頭,你的房間,門沒鎖,自己上去玩會,不滿意的地方,晚飯的時候告訴我,可以嗎?”

“好。”

安安應一聲,就自己往二樓去。

“一天的時間,布魯斯該籌備的籌備好,現在要銷贓了。”

“他怎麽把東西賣出去?”

“拍賣。”

陸郯之之所以下樓,就是因為剛剛接到了電話。

布魯斯的私人拍賣會,在明天晚上七點舉行。

保密程度一級,地點在郊區,邀請對象不超過30人。

但隻要在這個地盤,陸郯之想知道的事情,是瞞不過他的。

許知南聽完這些,沉默了會,抬眸問他,“你想怎麽做?”

這是最後的機會,他們都不願意錯過。

陸郯之沒回答她,轉而說:“沈亦然明天也會作為布魯斯的女伴出席。”

兩個人彼此對視,許知南坐在凳子上,而陸郯之斜倚著桌子麵朝她而站。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們在對方的目光裏,確定想法一致。

“我覺得,沈亦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陸郯之立刻就應,“是,布魯斯應該也知道消息保密對我來說是沒用的,他的目標應該是我,而沈亦然的目標,是你。”

許知南皺眉,有點驚嚇,“你說……”

“沒錯。”他說完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那無奈中又帶點自豪,“誰讓你那麽優秀。”

拍賣會之後布魯斯應該就會回到W國,所以無論是對陸郯之和許知南來說,還是對他們來說,這都是最後的機會。

兩方可以說是彼此心知肚明,就看明天晚上鹿死誰手了。

翌日晚六點二十分。

造型師團隊離開,身穿一身白色禮服裙,挽著低丸子頭的許知南走出來。

掛脖設計的衣裙,勾勒出許知南姣好的身材。

從前麵看量身定製的極致剪裁,將她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彰顯得淋漓盡致。

從後麵看,則是別出心裁,腰部往上全部暴露在空氣中,蝴蝶穀下方一個白色細帶係著。

冷清如高不可攀的天上明月,嫵媚似春風裏擺動的玫瑰,兩種矛盾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結合,美得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

男人換衣服更快些,早已換好西服的陸郯之從沙發上站起來,朝她走去時,眼中的驚豔與愛意半點都不遮掩。

他將黑色碎鑽手包遞給她,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輕語:“其實我不太樂意讓別人看那麽美的你,但你應該讓今天晚上的女人都黯然失色。”

他愛慕她的美,但從不想把她藏起來,正如他從來不曾幹涉過她的工作一樣。

這樣尊重又珍愛她的陸郯之,穿著一身與她手裏手包顏色一樣的黑色西裝,讓許知南心裏如有春風拂過,柔軟一片。

笑意自她的嘴角蔓開,那雙漆黑明亮的眸裏似有萬千星辰在閃爍,她清冷的聲線也溫柔許多,“我們一定會贏的。”

陸郯之點頭,輕拍兩下她的手,“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