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首都城,一夜之間,風雲變幻。
當中心廣場正午十二點的鍾聲敲響,股市已然天翻地覆,旭日當空,整座金融中心卻愁雲密布,怨聲載道。
“叮鈴鈴!”
“您好——抱歉——”
公司大廈內,各種座機的電話已經接得停不下來,隨處可以聽見鈴聲響動和員工道歉的聲音。
陸郯之大步流星地快速穿過走廊,還未進入辦公室,身邊便已經簇擁了好些開會的高層。
“陸總!咱們公司的電話已經被股民打爆了,現在還有好多不明真相的網民跑來打騷擾電話,惡意占線。”
“業務部已經接近癱瘓,根本無法正常和合作公司聯係!”
陸郯之繃著臉,在會議桌的盡頭站定,麵色陰沉如墨,“財務這邊怎麽說?”
“陸總,公司股票大概在今天下午三點就會跌停,若是接下來的幾天繼續這麽暴跌,隻怕會重蹈覆轍......”財務總監翻開股市報告,欲哭無淚。
眾人圍繞著陸郯之嘰嘰喳喳地眾說紛紜,一時之間堂堂首富企業的會議現場變成了烏合之眾大薈萃。
尤其是那些老員工,隻要回想起曾經,陸氏集團處於破產邊緣的血淚時光,便不由得心慌意亂。
所有人的心都係在陸郯之身上。
而陸郯之麵色冷漠如舊,好似任何都激不起他的情緒。
半晌,男人威嚴的嗓音響起,將在場人鎮住,“都慌慌張張的幹什麽?坐下!”
話音一落,現場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落座,求救的目光均是聚焦在這個身著筆挺西裝、麵色沉穩的男人身上。
“今日股票跌停,損失有多少?”陸郯之的眸光看向財務。
財務和旁邊的理財麵麵相覷,隨即拿出一遝報表念出一串數字,整個會議室都響起倒抽涼氣的聲音。
“陸總,今日跌停的損失,尚且沒有傷及公司命脈,還是可以挽回的。”
理財推了推眼鏡,“隻是如果明後天繼續跌停,情勢不容樂觀。”
業務主任著急地站了起來,“陸總,人心不古,那些合作商也穩不住啊!”
“是啊陸總,您想想辦法啊!”
不知是誰在喧鬧的人群中幽幽說了一句:“說到底還是陸總自己的花邊新聞鬧的,解鈴還須係鈴人!”
到了這個緊要關頭,大家也顧不上陸郯之的麵子了,紛紛點頭附和。
陸郯之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令人毛骨悚然。
他薄唇微啟,正要發布指令,忽然鹿風從外邊急匆匆地跑進來。
“陸總!”鹿風看了眼眾人,腳下連忙刹車,彎下腰在陸郯之耳邊小聲說道,“醫院出事了!”
“什麽?會議暫停,有特殊情況你們可以自由處理,一切以公司利益為先!”
“是!”
陸郯之飛快地趕往停車場,腳步不停,速度快得四周帶起一陣風。
“怎麽回事?”
“沈家人跑去陸老爺子的病房,要求給個說法,結果沒說兩句,陸老爺子就氣得心髒病發作暈過去了。”鹿風小跑到車邊,提前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還未坐上去,後領便被巨大的力量抓住扯開,隨即陸郯之搶先上了駕駛座。
鹿風不敢耽誤時間,立馬擠上後座,抹了把汗。
“據說,昨夜夫人給爺爺打過電話,爺爺知道夫人沒事,今早上還說睡了個好覺,結果沈家人一來......”
“知南?”
事情太多,他竟然忘了此事!
陸郯之劍眉緊蹙,像是撒氣一般腳下猛地跺在油門上,跑車絕塵而去。
突如其來的慣性讓後座的鹿風撞在靠背上,臉色煞白,趕緊係上了安全帶。
醫院長廊上,許知南靜靜地坐在冰冷的鐵椅上,等待著搶救室的結果。
周圍沾滿了沈家的男男女女,他們像是圍堵漢奸一般,將許知南包在中間,一個個尖銳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不是,陸家媳婦兒,你倒是說句話啊!你老公害了我們亦然,你一聲不吭算怎麽回事兒啊?”
沈家表姑耐不住性子,猛地推了一下許知南瘦弱的身軀。
許知南本就一夜未合眼,此時毫無防備的被推搡,身體猛地往一邊栽去,倒在鐵皮長椅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啊!”
她驚呼一聲,手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你們幹什麽?”
一道嚴厲的男人聲音響起,程蹊信步衝過來,護在許知南身前,居高臨下地睨著沈家表姑,臉上的陰鷙像是能將人拆吃入腹!
他在這家醫院有朋友,聽說出事便立馬過來,一出電梯便看到這五大三粗的一群人堵著許知南。
旁邊的男人連忙將沈家表姑拉開,小聲斥責:“你這是幹嘛呢?”
“什麽呀?怎麽還搞得像我們欺負了她一樣?”
沈家表姑翻了個白眼,厭惡的目光落在許知南肚子上,隨即又瞟了一眼程蹊,嘟囔道:“誰知道肚子裏懷的是誰的種呢?不要臉。”
許知南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手臂撐著椅子,艱難地坐起來。
對於這種女人,程蹊溫和的眉眼難得升起怒氣,卻也沒去辯解。
“你胡說什麽呢!”沈母故作生氣地瞪了眼沈家表姑,假惺惺地蹲下身子把許知南扶起來,苦口婆心道。
“許醫生,我知道你是個好心的人,現在我們亦然都快要死了,你不想看著那麽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被別人潑髒水到那個樣子吧?”
沈父撲通一聲跪在許知南身邊,老淚縱橫,“是啊,許醫生!您醫者仁心,也可憐可憐我們亦然吧!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人罵得連婊子都不如,我們做父母的看著都心疼啊!”
“可憐天下父母心,許醫生你就算沒做過父母,總該也能體會一星半點吧?”
沈母說著說著,跟著嗚咽起來,臉上的皺紋盛滿了淚水。
倏地,二老互相抱著大哭,就連原本牙尖嘴利的沈家表姑也情不自禁地抹了把淚水,轉過身去不敢看。
他們的話就像一根根銀針紮在許知南心上,針不致命,卻痛徹心扉!